但他的辯解太過無力,尤其結合宋妙剛剛露的幾手。
再看看地上孫老太太那乾癟如同骷髏架子的屍體,越來越多的人相信宋妙的話。
幾位公社幹部面面相覷,臉色凝重。
他們和孫保國沒什麼太直接的關係,只是拿過他給的好處,對他在夾皮溝大隊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不捅出大簍子來,他們都能裝作沒看見。
再說夾皮溝大隊每年無論生產還是什麼的,都算名列前茅。
孫保國出手又大方,他們願意和這麼個人相處。
今天也是。
但是要忽略一開始那什麼符紙亂飛,還有地上歪曲的影子,和那個讓人做噩夢的蛇頭。
如果只是家庭糾紛、打架鬥毆,他們還能調解一下。
但現在涉及的可能是一連串的謀殺案,而且手段如此詭異駭人,這已經不是小事了。
眾目睽睽之下,就是孫保國想讓他們保住他也是不可能的了。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看起來職位最高的幹部終於站了出來,沉聲道,
「孫保國同志!還有各位鄉親!都冷靜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嚴重了,已經超出了我們能處理的範圍!」
他轉向宋妙,態度客氣了許多。
「宋副書記是吧?你的英雄事跡我曾聽說過,你剛才說的這些…可有什麼證據?」
宋妙搖頭,「我沒有證據。」
不等其他人說話,她又緩緩勾起唇角,繼續說道,
「我沒有證據不假,但孫保國願意主動承認罪行。」
「你放屁!」
孫保國氣得大罵,他覺得宋妙就是有病,自己和她無冤無仇,也不知道怎麼就招了這麼個煞星。
跑來自己家攪局。
想到這,他那似乎要吃人的目光落在韓春梅身上,一定是這個死丫頭。
當時就不應該好心讓她去鐵鉤大隊,就應該直接弄死了事。
反正都已經死了那麼多了,也不差這一個半個的。
也免去了後面的諸多麻煩!
幾個公社幹部也不相信。
宋妙直接把一張真言符甩了過去。
公社幹部眼神一閃,強迫自己裝作看不見。
宋妙忽然嚴肅了表情,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孫保國,孫老栓幾人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孫保國目光仍舊兇狠,可那張嘴就忽然不受自己控制了,把所有事倒了個乾乾淨淨。
「我想當村長,可他們幾個都站出來反對,說就算是孫家出人當,也有他們幾個長輩在,除非他們死了才能輪到我。
那就讓他們死了好了,我讓我娘幫我,之後沒幾天那些人就出意外死了,再也沒人能擋著我,我終於當上村長了。」
眾人譁然。
本以為那符紙就是鬧著玩的,沒想到竟然真的讓孫保國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旁邊一個矮瘦的漢子眼眶通紅,大吼一聲就往前沖。
「畜生,你這個畜生!當年大伯要把你賣給地主家,還是我爹攔下的,你這個畜生,你竟然敢對他動手,你太不是人了!」
其餘人沒反應過來,孫保國被他一腳踹翻在地。
宋妙趕忙阻止。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你先等會,讓他把該說的都說了再打不遲!」
眾人覺得很有道理,把自己要問的問題都想出來,打算一會兒宋妙問完了他們再問。
「胡小雨是怎麼回事?」
村里還有很多人記得那個女知青,長得漂亮,是他們在這山村里見過最好看的姑娘了。
卻沒人看到,宋妙這話一出,躺在地上呻吟的幾人中,有個人身形一僵,慢慢朝院門口移動。
「胡小雨……胡小雨該死……老五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她還敢不願意……還跑去公社鬧……
這樣的女人就是欠教訓,只要破了她的身子,還有什麼願不願意的……
那天老五看她上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撕了她的衣服……她一個勁兒反抗……
打了她一頓,跑的時候……滾下去沒摔死……嚷嚷報公安……拿石頭砸了幾下……」
簡單幾句話,讓所有聽到的人汗毛都立起來了。
他們雖然也看不上知青,甚至也欺負知青,覺得他們來分走了屬於村裡的口糧,但從沒想過弄死他們。
更別提是用這樣殘忍的手段了,實在是聽起來都覺得嚇人。
而且胡小雨是三年前死的,那時候孫家的老五才多大,不過是17歲而已,就能幹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
眾人頓時覺得毛骨悚然,再隔幾年,那就是下一個孫保國啊!
原本還在往門口挪動的孫家老五感受到大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立刻動也不敢動了。
他恨不得現在趕緊昏死過去。
宋妙想到系統的任務,忽然問道,
「曹倩雲在哪?」
圍觀的眾人,什麼雲?曹倩雲?村里沒這個人啊?
村里連姓曹的都沒有,是不是搞錯了?
卻見門口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忽然面色一變,眼淚唰一下落了下來。
她顫顫巍巍的往前走了幾步,一直走到宋妙身邊。
「丫頭,你、你說的是不是曹倩雲?曹操的曹,倩影的倩,雲是天上的雲?」
老人家說這幾句話就已經哽咽的不行,眾人原本不明白怎麼回事,可有那跟她差不多歲數的,見她的表現,腦中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咱們村原來那個地主是姓曹吧?我記得大花嫂子以前給他們家當奶娘來著。
孫保國……孫保國以前好像是曹家的護院。」
眾人面面相覷,好像窺得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宋妙看著那老太太渾濁的眼中不停淌下眼淚,心裡也頗為難受。
「這位奶奶,確實是你說的那三個字,既然你也想知道,那咱們就看看孫大隊長要怎麼說吧!」
眾人的目光再次轉向孫保國。
這次他眼中的掙扎之色更重,似在全力和真言符做鬥爭,試圖擺脫它的控制。
可惜孫保國只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爭得過符紙的威力。
「在、在地屋裡。」
這倒是和宋妙的猜測吻合了,她繼續道,
「你是怎麼把她弄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