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又給我寄了一套數理化叢書,你倆誰需要自己過來拿。」
聶文婷往嘴裡夾了一小塊兔肉,嚼一嚼,感受著香辣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滿足的眯起眼睛。
「就是這個味兒,可真香啊!」
宋妙沒碰兔肉,其實她有點吃夠了,空間裡的小雞也長差不多了,要是她自己吃,還是更願意吃雞。
「我應該用不著,小梅要的話可以過去看。」
宋妙空間裡還有她自己的書,當初從馬家離開時,她可是把自己所有東西都拿走了的。
其中自然包括課本什麼的。
韓春梅咬了一口餅子,滿眼疑惑的看著兩人。
「以後又沒有大學可上,你們看書幹什麼,還神神秘秘的。」
聶文婷裝深沉,「天機不可泄露,就問你看不看吧?」
「你都看了,我也沒什麼事干,那看就看唄,反正以前學過的我都忘差不多了,當打發時間了。」
等過些天地里的活多了,想看也沒時間了。
聶文婷嘴角微勾又很快壓了下來,扔出一個大雷。
「如果我跟你說是妙妙讓的呢?」
韓春梅臉色一變,一臉激動的看著宋妙,但她知道有些話不適合說出來,於是做了個深呼吸平復情緒。
「你剩下的那套書我預定了,吃完飯我就過去拿!」
她現在是宋妙的死忠粉,別說讓看書,就是讓倒立拉屎她都會考慮怎麼能做到。
三人說說笑笑,把所有飯菜吃了個乾乾淨淨。
隔天宋妙沒往公社去,她今天的任務是動員鐵鉤大隊的青年參加春耕突擊隊,結果剛到大隊部就見一堆人圍著那邊七嘴八舌說著什麼。
宋妙乾脆也過去湊熱鬧,還沒到近前就聽到了郭翠花的大嗓門。
「……升官了,現在可是正經軍官,家屬是可以隨軍的,我家小娟馬上就要住到部隊大院去的!」
她生怕別人聽不到,故意扯著嗓子說,聲音都有點劈了。
「哎呦,郭翠花,你說的這叫什麼話,什麼叫正經軍官,咋的,以前就不正經了?!」
王豆花揣了一把瓜子,一邊看熱鬧一邊往嘴裡塞。
見不得郭翠花那副嘚瑟樣,她不懟幾句心裡不舒服。
軍官女婿到底怎麼來的,當全村人都是傻子呢!
楊彩霞也過來了,她聽到這在心裡哼了一聲,面上卻還是笑意盈盈的模樣。
「就是的啊,你說你都是軍官的丈母娘了,說話也不知道注意點,挺大歲數的人,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還弄不明白。
哪麼叫正經軍官,哪麼叫不正經的軍官,解放軍隊伍那麼多人,也不可能人人都是軍官,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往大了說,你這是不認可大多數解放軍同志的付出啊,這叫官僚主義巴拉巴拉……」
郭翠花面色一僵,有種正在炫耀時被人潑一盆冷水的感覺。
她面色變了又變,好一會兒才忍下到嘴邊的怒火。
自己現在可是軍官的丈母娘,絕對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她得給閨女做臉呢!
郭翠花斜著眼睛看楊彩霞,到底看在她是大隊長媳婦的面子上沒直接反駁。
「哎呀,都怪我這張破嘴,這不是女婿升官了太高興嘛,我可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看小娟能隨軍了高興的。」
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尷尬的轉頭往村口看,正好看到一輛牛車遠遠駛來。
「我閨女回來了,我閨女回來了!」
郭翠花這下不用繼續和其他人掰扯了,小跑著迎上去。
王豆花往旁邊吐了口瓜子皮。
「呸,嫌貧愛富的死德性,那軍官找了她家閨女也是倒了八輩子霉!」
楊彩霞聽到,嘴角翹了翹。
當初那件事,讓他們家趙鐵軍在公社好一頓沒臉,領導覺得是大隊長教育的不到位,才出現了硬訛著解放軍同志負責的行為。
趙鐵軍為這件事挨批了不止一次,楊彩霞當然心裡窩火了。
她郭翠花得了個好女婿,她舒服了,一點也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另一邊,郭翠花一路小跑著,跑了近百米,終於迎上了王老頭的牛車。
車上除了背著包袱的李小娟,還有吳婆子和她兒媳婦。
「媽——」
「小娟啊,你個沒良心的死丫頭,你一走這麼長時間,就寄來了一封信,不知道我在家惦記啊!」
郭翠花目光在牛車上掃視了一圈,見李小娟只帶了一個不大的包袱,頓時擰起了眉。
不過這會兒有外人在她也不好說什麼。
「你往那邊點,給我騰個地兒。」
李小娟聽話的往旁邊挪了挪,她有一肚子話想說,這會兒在外面又說不了。
郭翠花就要往上爬,王老頭卻不樂意了。
「你上什麼上,沒給錢不許上!」
郭翠花抓著車,氣得臉都紅了。
「馬上就要到村了,這麼點路程還要錢?你怎麼不去搶!」
王老頭寸步不讓。
「這麼點路也得要錢,牛車是公家的,車費也是隊裡收的,你不給錢跟土匪有什麼區別,這是想薅社會主義羊毛?」
都已經上升到這個高度了,郭翠花就是想上也不敢了,她只能小聲嘟囔幾句,老老實實跟在車邊走。
「小娟啊,你在那邊住的怎麼樣,跟你婆家人處的好嗎,妯娌呢,有沒有人欺負你?
你這次回來就隨軍了,怎麼只帶這麼點東西,其他行李呢,走的時候拿了那麼多。
你回來你婆婆沒給拿東西嗎,有沒有給我和你爸的那什麼見面禮,都帶什麼了……
我看你包袱也不大,是不是寄的行李還沒到……」
郭翠花走路嘴也不閒著,一個勁兒問東問西,吳家婆媳兩個原本還在說話,聽到這些也豎起耳朵。
李小娟察覺後覺得很煩躁,她一點也不想當著外人的面說這些,只能狠狠擰著眉毛。
「媽,你問那麼多我都不知道從哪回答了,天這麼冷趕緊回家得了,回家再說。」
郭翠花不樂意,她就是想讓李小娟在外人面前說,好給自己長臉呢,於是嘟嘟囔囔。
「有什麼冷的,都馬上三月份了,地里都開始化了,要不幾天就要開始種地了,在這長了二十多年我也沒見你說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