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發生的事村里人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會說一句都是自找的。
親事是自己硬賴來了,過得不好也沒人同情。
鐵鉤大隊的人都認識宋妙,再加上有趙鐵軍坐鎮,很快就把生產任務布置下去了。
隔天她去公社,就聽付文靜說馬一濤家辦喪事請假了。
共青團委就這麼幾個人,何況馬一濤還是跟著自己的,宋妙自然是要去的。
現在辦喪事也不讓用老一套,是絕對不允許披麻戴孝的,所以馬家人都是胳膊上戴著一條黑布,胸前別上一朵小白花。
馬一濤是公社幹事,更是要起到帶頭作用,所以馬老爹同意把妻子火化。
葬禮的流程也很簡單。
默哀,唱《國際歌》或者《東方紅》,就是現在革命追悼會的基本配置了。
馬家以前不是遼省的,當年馬老爹來到這邊,就等於單開了一支,所以也不存在祖墳的情況。
馬一濤想到宋妙的本事,領著自家老爹過來找她,請她給老太太選個地方。
宋妙沒拒絕,於是吃完中午飯,三人就往山上去了。
「你們隊裡讓選嗎?」
這時候是不可以自己選墳地的,要按照生產隊指定的埋葬地點來,所以宋妙提前問清楚,別到時白選了。
「沒事,咱們先選,回頭我和大隊長打個招呼,就說那是我娘生前就看中的地方,他不會不同意的。」
馬一濤在公社當幹事,只要不是腦瓜子壞的太厲害,村里不會有人主動跟她對著幹。
旁邊馬老爹黑紅的臉上滿是悲傷,他也沒想到老妻竟然就這麼走了,也沒留下句話。
兩人相伴三十餘載,之前她病著,即使是一直在炕上躺著,家裡也有那麼個人在。
可現在說沒就沒了。
馬老爹心裡悲痛,卻不忘安慰宋妙。
「領導你放心,大隊長那邊我來說,其實我之前也看了幾個地方,你看看哪個行我們就埋哪,等我沒了的那天,也一起埋過去。」
之後他領著宋妙和馬一濤把三處地方都看了個遍。
宋妙一一分析後選擇了第一塊地。
馬老爹不解,他和老妻都更喜歡第二塊,那邊有山有水,景色也好。
宋妙聽他說完卻搖了搖頭。
「第二塊地前面有雙分水,就是一條河過來到那個地方分開,向兩個方向流去,這樣的叫分心不合水。
葬在那後代子孫多數都會婚姻不順,妻離子散。
咱們這樣的鄉下人家,求的就是家宅平安,萬事順遂,所以這第一塊最合適。」
既然說了第二塊,宋妙也不介意把第三塊說了。
「最後一塊是在山裡,四面都有山,而且山勢高大,要做墳地的地方在四座山中間的最低處。
先不說這樣的地方每次下大雨會不會被水淹,就那地方,陽光都難照進去。
這樣的格局,家裡後代容易出怪胎,就是畸形兒,而且沒有出頭之日。」
馬老爹一聽還有什麼不樂意的,當即表示就選第一塊了。
之後宋妙又給兩人說了下挖墓穴的方位和時辰,以及適合下葬的時辰後,和付文靜一起離開。
路上付文靜頻頻往宋妙身上看,看的她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小宋啊,姐實在好奇,你說你小小年紀的,怎麼就會這些呢?
我印象中,會這些的可都是上了年紀的,你家裡有人是幹這個的?」
宋妙還是一慣的說法,說有個長輩是幹這個的,覺得她在這方面很有天分,就教她了一些。
付文靜聽完連連讚嘆。
「你這姑娘是真不錯,人聰明學什麼都快,不過這種事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保不齊就有哪個碎嘴的給你捅出去,你也知道現在這情況……」
宋妙知道她是好意,也順著她往後說。
「是呢,我碰上了一般都不管的,也就是看文靜姐你特別合眼緣,又覺得孩子可憐,這才想著提醒一聲。」
她這等於直接告訴付文靜,上次的事不是巧合。
付文靜心裡的猜想得到印證,對宋妙愈發感激,見她心裡有數,也沒再說這個話題,又說起了接下來的工作。
春耕馬上開始了,是跟秋收比同樣重要的事,一點馬虎不得。
在鐵鉤大隊緊鑼密鼓進行春耕的這段時間,京市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委員會領導班子內部的一位官員被秘密抓捕,和他一起被抓的還有另外幾人。
經過審訊,終於確定了這幾人的身份,他們竟然是潛藏在國內數十年的特務!
已經到了我黨內部,且職位一點都不低,能接觸到的核心機密那麼多,很大一部分都已經被他傳遞出去了。
出于震懾,這件事很快被公開。
至於特務是怎麼被發現的,報導中並沒詳細說明。
之後由這件事引起的內部大排查,讓京市的官員們很是忙碌了一段時間。
每個人都提高警惕,免得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透露出去某些東西,還要對所有人提高警惕,發現不對勁立刻舉報。
在這樣的情況下,何志學更是小心翼翼的,他放在清水胡同的那些東西,丟了更是不敢聲張。
之前借著家裡丟東西的名頭搜查了不少地方,也抓了好幾個人。
但還是一無所獲,那些東西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竟然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他心裡窩火也只能忍著,每次回家看到馬玉琴更覺得怒火中燒。
從那封信來看,對方似乎和馬玉琴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偷家裡的東西也是為了報復。
可何志學冷靜下來後就察覺到了其中的疑點。
如果對方是奔著馬玉琴來的,那怎麼會知道自己在清水胡同有宅子,還有那些藏起來的東西,是怎麼找到的呢?
所以很可能馬玉琴只是對方打的幌子,實際目的還是針對他。
這麼說下來,馬玉琴生的孩子是對方的可能性不大。
況且她懷孕時兩人已經結婚了,那段時間馬玉琴雖然也有外出,都是見的老同學。
問題應該不大。
不過老同學也有可能是男的,比如他媽聽來的那幾個,排除了幾個插隊沒回來的,還有四個在京市。
為此何志學特意驗了血型,但血型符合遺傳學也不能完全打消他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