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忙活了幾個小時,做了兩大鍋包子,其中一鍋是韭菜雞蛋粉條餡的。
韭菜切碎,炒熟的雞蛋搗碎,粉條煮軟切段。
再用豆油、鹽和醬油調味,滿口都是韭菜的鮮香味。
另一鍋是西葫蘆雞蛋蝦皮餡的。
從哥嫂家帶回來的西葫蘆,切成絲後撒鹽殺出水分,再擠干。
放點雞蛋和從周家弄來的蝦皮,清甜鮮美。
麵皮不是純白面的,裡面還摻了玉米面和高粱面,所以顏色偏暗,吃起來口感也要差一些。
宋妙把兩種餡料的分別裝了半鍋在背簍里,現在是夏天放不住。
這些不止宋爸要吃,到時候其他人也要分,如果都用白面太高調了些。
蒸完包子以後她又做了兩罐雞蛋醬,地里的一些青菜下來了,可以蘸醬吃。
宋妙把東西都放到背簍里後,帶著兩隻貓出發了。
這倆現在就是跟屁蟲,走哪都得帶著,比狗都跟腳。
路上她一直在叮囑兩小隻,出門了不能亂叫,這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懂了。
叫聲真的小了許多。
小虎是彩狸,身上黑黃白色的毛都有,她的叫聲一直細細的。
倒是大虎,叫聲大許多,有時候特別粗,等看到宋妙時又特別夾。
不過這倆小貓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事事有回應。
每次無論宋妙說什麼,只要是和它們說的,必定會有回應。
從語調上能分辨出大概意思,比如跳到炕柜上,宋妙要求下來時,小虎的聲音里總是透著幾分不服。
於是就會這樣。
宋妙:「下來!」
「喵」
宋妙:「下來!」
「喵」
宋妙:「下來!」
「喵」
這樣反覆幾次後,宋妙耐心告罄,作勢要起來了它才跳下來。
在這點上大虎雖然也要犟嘴,不過犟的次數要比小虎少。
跑走的時候不忘罵罵咧咧。
大概是快要做母親了,小虎最近溫順了很多,也特別黏宋妙。
等到東方紅大隊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她先在馬棚外聽了會兒,確定裡面的呼吸聲跟原來一樣,才按照約定好的方式敲門。
很快宋爸就起來開門了,見到宋妙他也很高興。
「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多休息兩天。」
「昨天回來的,已經歇一天了沒事。」
宋妙把身後的背簍拿下來,先把籃子遞過去。
「這是我蒸的包子,爸你拿去給大家分一分。」
現在是夏天,馬騾們所在的房間味道大,可不適合過去吃東西。
屋裡的幾個人都醒了,想到以往宋妙都會帶吃的來,要不是以往的素質撐著,怕是早就要起來看看了。
這會兒包子一進來,香味立刻飄散開來。
大家的肚子不約而同咕嚕起來。
宋爸拿過一個咬了口,是韭菜雞蛋粉條的,非常合他胃口。
「你是這次回去怎麼樣,沒碰上什麼事吧?」
宋妙搖頭,「沒碰上什麼,就李文秋後找的那個男的,想把我送到他女婿床上。」
「他敢!!」
宋庭川反應過來宋妙在說什麼後,當即暴怒的站起身,大有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正在吃飯的其他人都停下動作看了過來。
宋妙朝其他人擺擺手,又把宋爸拉坐下。
「爸你先別生氣,他肯定是沒得逞的,不然我就不可能坐在這了。」
宋庭川仍舊氣得不行,沒得手那是因為他閨女有本事,馬光亮敢起這個念頭就是找死!
「怎麼回事?」
宋妙就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當然,是派出所推測出的版本,跟柯惠然、符紙都沒關係的那種。
「活該!那個狗東西,真是活膩歪了,誰的主意都敢打!
你媽也真是的,什麼臭魚爛蝦都找,也不怕自己哪天被算計死。」
宋妙覺得她爸還對李文秋有濾鏡,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趁著其他人吃飯的時候,湊到他身邊,把李文秋又生了一個孩子的事情說了,末了才說了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宋妙不肯說,「反正我肯定有我的渠道,而且絕對錯不了,他們家的事咱們就別摻和了,以後我也不會再回去。」
她又安慰了幾句,宋庭川才終於把火氣壓下去。
但胃口已經大受影響,只吃了一個包子就吃不下了。
宋妙見了卻並沒後悔把事情都說出來。
現在他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就得讓宋爸知道那一家子都是什麼人。
免得以後回了京市,萬一某天李文秋哭唧唧上門求助,宋爸看在前妻的份上,動了惻隱之心,想幫人一把之類的。
就讓她在馬家好好過吧!
宋庭川實在難以接受,甚至難以想像。
他印象中溫婉善良的妻子,有一天會變得如此陌生。
改嫁能理解,甚至對女兒不好他都能勉強找到為她開脫的理由。
覺得是在那個家比較艱難,想保住當前的好日子。
可居然能委身於倫理上的姑爺,還給對方生了個孩子。
這就讓宋庭川覺得匪夷所思了。
再怎麼,日子也沒艱難到這個份上吧?
宋妙不管他怎麼難以接受,只當宋爸接受了,她看向正在吃飯的幾個人,問起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最近都挺太平的,距離上次批評大會也沒多久,我們就每天跟著村里人一起上工下工,乾的活都比以前輕鬆了。」
說完這話,梁修賢看了父親一眼,看他那空蕩蕩的衣服覺得鼻酸。
「往年這時候,咱們哪有閒時候啊,今年已經很好了。」
而這一切好都是宋妙帶來的,他們內心無比感激。
不光馬棚是這樣,牛棚那邊的女人們也好過了許多。
除了因為搞破鞋被另外批評過的香蓮,其他人都有了些人權,最起碼被當成個人了。
梁修賢特意讓妻子和母親盯著點,希望香蓮不要成為第二個仇永新。
他們現在都是靠著宋妙才過這麼好的,可不能再給她添麻煩。
宋妙聽說沒事也放下心來。
她找機會又出去了一趟,回來時帶了不少衣服,都是挑儘可能破舊的,再讓牛棚那邊的女人幫著加工一下,可以和身上的替換著來。
能住在牲畜棚里的,以前的身份沒幾個簡單的,有幾件體面但破舊修補過的衣服很正常。
有梁家婆媳在,讓宋妙省了不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