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鍾雲氣呼呼離開的背影,宋妙無奈的聳聳肩。
其實她也不想說這麼直白的,但是推拒了好幾次,鍾雲都跟聽不懂一樣,總有理由繼續勸。
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癖好,怎麼那麼喜歡給人牽線搭橋,人家結不結婚談不談對象和她有什麼關係。
左不過想拿著她去做人情,成了正好,不成也算盡力了。
宋妙是看在刁紅亮的面子上才對她客氣的。
上次的事人家也幫了不小的忙,不然自己這個資本家女兒的身份總是個隱藏的大雷。
所以她願意記下刁紅亮的情。
但這不表示她是個沒脾氣的人,鍾雲只是見過一面就要給介紹對象,她好意思說自己都不好意思聽。
看她這樣,似乎對自己的事情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也不知道給自己介紹對象這件事,刁紅亮是不是知情的。
刁紅亮知情嗎,他當然是知情的。
但知情也只知一部分,畢竟距離上次妻子提起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他一天到晚有的是工作要忙,說完就忘了。
所以當晚回家時,看到氣呼呼坐在客廳的妻子還覺得挺奇怪。
「誰又惹到你了?」
鍾雲已經氣了一下午了,聞言狠狠白了刁紅亮一眼,又調轉身子背對著他。
刁紅亮不解的撓了撓頭,覺得她八成又抽風了。
於是脫下上衣,拎著水桶跑院子裡沖涼去了。
鍾雲等了一會兒都不見丈夫哄她,氣哼哼的轉頭,結果發現屋裡根本沒人。
反倒是外面傳來了水聲。
她伸頭往外一看,見罪魁禍首在外面衝上涼了,心裡更氣。
刁紅亮從外面回來,見妻子還沒氣完,家裡連口飯都沒有,他只能去自己做飯。
做好了以後端到茶几上。
「吃飯!」
鍾雲這會兒已經氣得不行了,她猛的轉身踹了茶几一腳,把茶几踢出去半米遠,上面的碗碟差點掉下來。
「吃什麼吃,氣都氣飽了!」
刁紅亮無奈,「你又氣什麼?」
這一句話就跟打開了某種開關一樣,鍾雲突突突說個沒完。
「還不是那個宋妙,你不知道我今天差點被她氣死,我好心好意把張超介紹給她,她不領情也就算了,竟然還拿話威脅我!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公社團委副書記而已,還以為自己多厲害了?
我在街道這麼多年,好歹也做到了副主任,多少年了,沒有誰敢這麼跟我說話!
她以為她是什麼東西,我把張超說給她那都是抬舉她了,也不看看她自己什麼身份!」
刁紅亮聽妻子這麼說立刻蹙起了眉,他語帶驚訝。
「你還真跑去給她介紹對象了?」
鍾雲歪頭,語氣極沖。
「介紹怎麼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自己也知道的!」
刁紅亮趕忙放緩了神色,坐到妻子身邊。
「我沒說不願意,但是咱們當時不是說好的嗎,就是為了刺一刺小恪,讓他知道著急,你怎麼還真介紹了。」
說到這鐘雲也有點心虛,但她是絕對不會承認的,反倒頗為理直氣壯。
「做戲就要做的真一點,張超那小伙子你也看到了,各方麵條件都不錯。
配她一個插隊的知青綽綽有餘,她還有臉不願意上了!
不願意就不願意了,還說話擠兌我,威脅我!」
一想到這她就生氣。
刁紅亮是武裝部副部長,在陶部長眼瞅著過不幾年就要退了的情況下,很多人都看好刁紅亮接他的位置。
可以說鍾雲走出去,人家知道她是刁紅亮的妻子,都對她客客氣氣的。
即使不靠男人,她自己也是街道的副主任,這麼多年維持下的人脈也不老少。
人家都求著她給介紹對象,偏在秦恪那受了挫,現在又加上一個宋妙,真是越想越覺得生氣。
刁紅亮並不相信妻子的一面之詞,但這會兒他有了好好了解的心思。
「到底怎麼回事,你一五一十的說,把你是怎麼說的,她是怎麼說的,都一句一句學給我。」
鍾雲見丈夫不高興了,心裡有點發虛,但還是在對方的不容置疑的目光下開了口。
當然,她只是大體上複述一遍,說的內容還是更偏向自己的。
刁紅亮聽完卻並沒緩和神色。
「人家說的也沒錯,你說你非得跟小同志計較什麼,我聽你剛剛那麼說,宋同志一開始就在拒絕你了。
是你自己不願意聽,還不停的說,人家才說了重話的。
我說鍾雲同志,你也該改改你這習慣了,自己不願意聽的就完全聽不見。」
這話鍾雲就不願意認了。
「是她不給我面子,還說話威脅我,你怎麼還怪上我了!?再說我把張超介紹給她那是為她好。
不然適齡的姑娘那麼多,我幹什麼給她介紹,以為我吃飽了閒的嗎?
就張超那條件,列出來以後,大把的姑娘願意跟她處對象,我能說給她那是瞧得起她,她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還說的那麼難聽。」
「你為人家好也得人家需要才是。」
「再說了,說要給宋同志介紹對象刺激小恪確實是咱們商量好的。
可這件事也很好操作,只需要隨便找個條件差不多的男同志假裝說要給宋同志介紹就行了。
目的就是讓這個消息傳到小恪耳朵里,怎麼就非得跑去人家女同志面前說。
再說你要非得說,提一嘴就可以了,偏要硬推,人家拒絕了也跟聽不見一樣。」
鍾雲原本就很生氣,現在被丈夫這麼一說就更生氣了,當即把筷子一扔。
「我怎麼就聽不見了,誰家日子不是這麼過的,偏她挑三揀四,哪家的媳婦不得聽婆婆的話,她還想站到婆婆頭上不成?
就是個京市過來的知青,還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了,這種人就活該她一輩子當泥腿子,沒有享福的命!」
刁紅亮已經這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宋妙那邊基本已經得罪了,他著急也沒用。
至於妻子的泥腿子理論——
「你也別瞧不起人,宋同志之所以在紅石公社,那是她自己願意的。
但凡她有任何來市裡的想法,可選擇的部門有好幾個,這裡面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要不是我們武裝部沒有適合女同志的位置,陶部長早就把人調過來了。
最主要還是人家宋同志自己不願意,她要願意絕對是隨便挑的。
至於職位——我只能說不會比你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