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以為她沒看出來,這是不想讓她過去呢!
閨女是她生的她養的,這麼好的婆家也是她給找的,現在過上好日子了居然不想管她了。
郭翠花怎麼可能願意,她可把自己養老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軍官女婿身上了!
李小娟見她媽生氣,語氣立刻軟了幾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領導和領導不一樣。
咱們以前覺得楊青山官挺大的,可我到了家屬院才知道,他已經是官最小的了,隨便一個人都比他官大!」
郭翠花還是不太相信,可她又覺得有幾分道理。
畢竟李小娟剛嫁給楊青山時,他的級別還不能讓家屬住過去的。
「行了行了說不過你,嫁軍官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咋說我就咋信唄!
但你可不能忘了,你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都靠我當初舍了臉,不然你現在就是個泥腿子,還在地里拔草呢!」
這句話她最近經常說,就是為了隨時提醒李小娟,不要忘了今天的好日子是靠誰得來的。
「我記著呢,忘不了。」
沒多會兒,母女倆就吃完了這頓不算愉快的中飯。
飯後李小娟去廚房洗碗筷,想著自己今天回來的目的,手上的動作忍不住加快幾分。
等她幹完活回到堂屋發現郭翠花已經好多了,正在換髒掉的衣服。
李小娟攥了攥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開口。
「媽,你能不能把上次從楊青山那要來的錢……先給我?」
郭翠花擰起了眉。
「給你幹什麼?萬一你耳根子軟又被你婆婆弄過去怎麼辦?
錢在我這存著挺好,反正青山也有工資,一個月那麼多錢,你倆花都花不完。」
李小娟攥在一起的手更緊了幾分。
「楊青山每個月開了工資還要往老家寄,能到我手裡的根本沒多少,軍區又沒給我安排工作,在那邊幹什麼都要錢……」
郭翠花很快提取到其中的重點。
「什麼?!青山還往他老家寄錢?我怎麼不知道,一個月寄多少,從什麼時候開始寄的?」
李小娟只能如實說。
「他從當兵開始就一直在寄,每個月工資的一半都要寄回去,家裡有事還要另外寄錢,算下來,大半都寄回去了。」
郭翠花坐不住了,她可是打聽過了的,這能隨軍的軍官級別高,月工資大幾十塊。
要是把一半都寄回老家,那剩下的可能還不如個普通工人。
「不行,他怎麼能往家寄那麼多錢,這也沒跟咱家說啊,你去把他叫過來我跟他說。
你們都結婚了,以後可不能再往那邊寄了,不然拿什麼養老婆孩子?」
少寄點也就算了,照一多半寄,那怎麼能行?
一個月寄回去三五十塊,夠養多少人的了,時間長了都養成習慣了。
那邊的人不得好吃懶做,整天就知道伸手管倆人要錢?
這楊青山也是個傻的,家裡要就給,也不想想給的是不是太多了。
「算了,萬一上班過不來,看來還是得我過去,我是當丈母娘的,親自跟他說他總要聽的。」
郭翠花的眉毛擰成了兩個疙瘩,一點也不想耽誤,找了件乾淨衣服換上後,立刻拉著李小娟去開介紹信。
「走,我跟你去家屬院,可不能讓他養成這個毛病,越早說越好。
你婆家那邊就是個無底洞,以後你們有多少錢都得搭進去,兩口子養著一大家子人,慣得他們臭毛病!」
她自己都沒來得及占便宜呢,怎麼能讓別人占去了。
李小娟一開始不想讓郭翠花去軍區,但後來覺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
家屬院那麼多嫂子,哪個不是把著男人的錢?
女人手裡拿著錢,腰杆子都硬不少。
每個月津貼工資一發下來,那些男人立刻就交到媳婦手裡。
只有楊青山,第一件事就是去匯款,剩下的才拿回來交給她。
光這樣也就算了,婆家那邊最長不超過兩個月就會寫信過來額外要錢。
理由無外乎就是給老人看病,讓李小娟連件做衣服的錢都剩不下。
她不同意給,楊青山就不樂意。
兩人為此鬧過好幾次,引得隔壁鄰居都來問了,他們不得不裝成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後來李小娟去找幾個嬸子套近乎,漸漸打聽出了一些消息。
原來楊青山一直有往老家寄錢的習慣,當兵快十年了,手裡居然沒攢下錢!
李小娟只覺得天都塌了。
堂堂一個軍官,手裡沒錢,那他為什麼要娶媳婦?
靠什麼過日子,靠什麼養孩子?
難不成是想找個媳婦跟他一起養著家裡人嗎?
現在婚結完了,睡都睡到一起了,日子不過也得過。
可要是一直這麼過,李小娟是說什麼都不願意的。
思來想去,就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那就是找工作,自己也出去掙錢。
等她有了工作,就能把自己的工資全都拿在手裡,吃楊青山的喝楊青山的,一點都不給他剩下!
他要是不樂意,自己就找外人哭訴,說花用的都是自己工資,看他丟不丟得起那個臉。
婦聯的領導們一直在積極安排家屬工作,李小娟得有兩身見人的衣服,讓自己看起來體面點,不得不回來找自己媽拿錢。
結婚時楊青山雜七雜八給了一共兩百塊,郭翠花留了一百在家裡,另外一百都讓李小娟帶走了。
那錢在她身上待了沒多久就被她婆婆找理由拿走了,後面也一直沒再還回來。
等她一窮二白的回來隨軍,還是郭翠花找楊青山說了一通,他才重新把錢補上的。
怕閨女守不住錢,郭翠花乾脆把錢留在自己手裡代為保管,讓她以後要用錢的時候再來拿。
母女倆到了大隊長家,找趙鐵軍開了去部隊探親的介紹信。
正在一邊納鞋底的楊彩霞心細,留意到母女倆的表情不太對,怕他們又折騰出么蛾子來,悄悄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半山腰,把兩人一路上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才弄明白怎麼回事了。
她回來趕忙和趙鐵軍說了。
偏就那麼巧,兩人說話時在大隊部的院子裡,正好被王小草聽到了,不過個把小時就嚷嚷的人盡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