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帶她進到空間看那片日益興旺的養殖區。
「主要是照看這些雞、兔子,還有那兩頭豬,活兒不算重,但需要細心。
當然,在這之前,我會先給你安排個身體。」
說著,她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紙人身體,在周英子震驚的目光下,將她的陰魂附著在上面。
這套動作宋妙已經很熟悉了,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全部弄完。
周英子動了動手腳,眼裡滿是驚奇。
因著那場大火的緣故,她的手腳都被燒傷了,且沒有醫治的機會,即使成了陰魂,身體也保持臨死前的模樣。
是殘缺的,且四肢發僵。
因著陰魂碰不到任何東西,走路都是用飄的,僵不僵硬的就無所謂了。
但現在,這種久違的腳踏實地感讓她深深著迷。
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活在沒有那群惡魔的地方。
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美好。
「我一定好好干!我以前就養過雞鴨,豬也餵過,這些活兒我都會幹。
宋知青你放心,我肯定把它們都照顧得好好的。」
宋妙很滿意,兩隻小豬崽就交給她了。
至於餵食什麼,暫定豬草和米糠。
米糠空間裡就有,上次從鐵林那弄來的,豬草宋妙仍舊是去找村裡的孩子收購。
如果趙石頭願意接下這項工作,交給他也行。
多了個人幹活,她這人手一下子寬裕起來。
不然但凡柯惠然去黑省看望她父母,都有可能忙不開。
想著有這麼個醫生在身邊,不學習白瞎了。
宋妙就讓柯惠然每天教她一些專業醫療知識,不是為了幹什麼大事,只是希望不要哪天能用上的時候自己不會。
按照宿命通里顯示的,宋庭川死於今年冬天,但現在命運已經改寫。
幾個罪魁禍首都已不在,他的處境一下安全許多。
但宋妙仍舊不敢掉以輕心。
七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上午還晴空萬里,下午就烏雲密布,下起了瓢潑大雨。
彼時宋妙正在地里上工,見忽然下起雨來,大家紛紛跑到大樹下或者臨時搭建的茅草棚里躲雨。
宋妙和聶文婷、韓春梅,以及另外三個嬸子擠在一個小棚里,肩膀挨著肩膀,一起看外面連成線的雨幕。
「這雨可真大,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韓春梅有些發愁,「咱們怎麼回去啊?」
聶文婷倒是想得開。
「等等看唄,說不定一會兒就小了,實在不行就跑回去,就當涼快涼快了,回去再洗澡。」
宋妙沒說話,她在想著別的事。
這場大雨一下,往公社去的路肯定都是泥,她明天還得去公社,找個什麼理由請假呢?
宋妙有一搭沒一搭和同在茅草棚的幾人說著話,隔一會兒看看時間。
眼瞅半小時過去了,雨水才稍微有點變小的趨勢。
「看來得跑回去了。」
聶文婷話音剛落,茅草棚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帶著哭腔的喊聲。
「快來人啊!丁知青滾下山坡找不到了!」
宋妙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發現喊人的是陳秀秀。
她喊完就朝村里跑去,在附近草棚里躲雨的人立刻議論開來。
「丁知青?就那個給陳家打井的丁知青?她都那麼有錢了,還往山上去幹嘛?」
「就是的,還這大雨天,這要是踩一腳摔了,嘖嘖,那漂亮的小臉蛋都得刮花了。」
王豆花想看熱鬧又怕挨澆。
「剛剛喊人的是陳家那丫頭吧?我聽著聲音有點耳熟。」
「就是她,」馮二妮撇撇嘴,「那丁知青跟陳家的財神爺似的,不好好在家供著,非得往山上跑什麼跑。
還趕上大下雨天,這要是真摔了,還不夠折騰人的。」
「折不折騰的,總得先救人。」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還有減小傾向的雨驟然又大了起來,幾個本已經準備去看看的嬸子不得不停下腳步。
找起可能擋雨的東西來。
陳秀秀一路跑一路哭喊,用了不短時間才到大隊部。
趙鐵軍一聽說知青滾下山坡不知所蹤,蓑衣都來不及披,頂著個破草帽就組織起人手。
「都別愣著了,能動彈的爺們兒跟我上山!救人要緊!」
趙鐵軍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異常洪亮。
這時候的人大都熱心腸,何況出事的還是個知青。
城裡姑娘本來膽子就小,又滾下山坡,這要是在山裡過一宿,說不準明天人都沒了。
漢子們立刻趕來,有穿著蓑衣的,有披著編織袋的,還有戴草帽的。
幾個男知青也都主動跟了上去。
隊伍中只有三個女人,一個是知道山坡位置的陳秀秀,得由她帶路。
另外兩個是羅紅英和劉瑩瑩。
趙鐵軍沒讓更多人跟著,他想著既然知道具體位置,十來個人已經足夠了。
這會兒雨勢仍舊很大,經過大雨的沖刷,上山的路變得泥濘不堪,走的格外艱難。
不定哪一腳沒踩實就滑出去了,扯到胯都是最輕的。
萬一踩到鬆動的山石,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原本半小時的山路硬是走了一個多小時,即使有雨具的遮擋,大家身上仍舊不可避免的濕了。
陳秀秀和陳明亮渾身濕透也不敢抱怨,畢竟是他們把丁雲芳領到山裡的。
終於,在走到一處陡坡時,陳秀秀哆哆嗦嗦的往那邊指著。
「就、就是那裡!」
她簡單描述了一下丁雲芳是怎麼腳下一滑,驚呼著滾下去,然後就沒聲了的。
「我喊了、喊了好多聲,都沒人應,雨太大了,我看不清、看不清下面……」
陳秀秀的聲音帶著哭腔,冷的渾身發抖。
趙鐵軍走到她說的地方,經過大雨的沖刷,這裡已經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他往下看了一眼,立刻指揮人沿著陡坡向下搜尋。
如果只是普通山坡肯定沒有多難找,可這片山坡下面不遠處就是東溝子的上游。
村里人平時洗衣服都到東溝子去洗,因為河水不深,而且裡面有大大小小的石頭,方便踩踏。
洗衣服的地方是東溝子一條分支的下游,所以水勢尚可。
但現在是在上游,而且因為下大雨的關係,現在的東溝子水流湍急渾濁,裡面還有那麼多石頭,人掉下去真不一定有命在。
眾人一邊找一邊喊著丁雲芳的名字,但回應他們的只有嘩啦啦的雨聲和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