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特意背了個鼓鼓囊囊的布兜子打掩護,方便到時往外掏東西。
常守家是騎車來的,正好宋妙也有自行車,兩人各騎一輛,一起往四棵樹大隊去了。
興旺公社距離紅石公社可有不短的距離,再加上路上有雪,兩人足足用了三個半小時才到地方。
中間還摔了不止一次。
宋妙暗暗在心裡發誓,在化雪以前,任何人再來找都不去了,或者就讓他們自己過來。
這趕路的罪她是一點不想遭了!
常家兩口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臉上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和這時候的大多數人一樣。
老兩口身邊還有個年輕女人,是常守家的嫂子包秋菊,看年齡應該不到三十歲,穿著件半舊的花棉襖,長相普通。
聽到自行車的動靜,三人立刻跑出來迎接。
宋妙在見到人後,習慣性的看了下三個人的面相。
在看到包秋菊時,輕輕挑了下眉。
來的路上,常守家已經把他家的情況簡單說了。
按照他說的,常家老兩口一輩子生了三兒兩女,前些年饑荒時最大的兒子餓死了。
所以現在活著的只有兩兒兩女。
二兒子目前在南邊當兵,快兩年沒回來了。
兩個姐姐都已經出嫁,現在家裡就只有老兩口和常守家,還有他二嫂。
之所以沒隨軍的原因也很簡單,級別不夠,當兵年限也不夠,所以只能兩地分居。
包秋菊和常老二,也就是常守業已經結婚四年了,聚少離多沒有孩子。
沒有孩子,不等於沒有過孩子。
「宋知青!」
常老頭和常老太拘謹又恭敬的和宋妙打招呼,他們其實想叫大仙兒的。
但想著找宋妙過來是幫忙的,可不能因為一個稱呼就害了她。
「宋知青,快進屋暖和暖和,喝點熱乎的,今天這天兒啊,可真是凍死人!」
包秋菊熱情的走上前,接過宋妙的自行車往院裡一停,就拉著她往屋裡走。
能看出來,這人的性格和常家人一點都不一樣,是個愛說愛笑的人。
「那就謝過嫂子了。」
宋妙笑著點頭致謝。
「謝什麼,這麼大老遠把您請過來,要不是家裡實在鬧的厲害,我們也不想大冷天折騰人。」
說話間幾人就進了屋。
能看出常家的條件不錯,他家有一半窗戶安的玻璃,屋裡光線一點不差。
宋妙把已經掛了白霜的帽子圍巾摘下來。
常老太趕忙給拿到火牆旁邊烘著,用不多久就能幹了。
之後她又拿了個乾淨的碗過來,給宋妙沖了一碗白糖水。
期間一直是包秋菊在招待宋妙,她也把這人的面相看的更清楚了。
首先這人眼睛就長得不好,三白眼配鴛鴦瞳(鴛鴦瞳指的是兩隻眼睛顏色不一),主情慾熾盛而理智薄弱,難守禮法約束。
再結合唇形和耳形的特徵,基本能斷定包秋菊是個容易在情感中背離常軌的人。
說來說去就是容易出軌,和丈夫兩地分居更是加大了這種可能。
宋妙的目光又掠過她的夫妻宮,那裡凹陷呈烏暗色,雜紋交錯如蛛網。
嗯,已經出軌了。
不過讓宋妙意外的還是包秋菊的子女宮,那裡有曾孕育過的痕跡,卻又纏繞著一股死氣和怨念。
曾有奸生子卻未能存活,且是橫死。
至於兇手——
宋妙又盯著包秋菊看了幾眼後得出結論,應該這個當媽的親自動手了。
涉及到人命,常家這事可不小啊!
宋妙想這些的功夫,包秋菊的嘴就一直沒停下,好聽話說了一籮筐。
常家老兩口面上的焦急之色都快藏不住了。
宋妙抬了抬手,阻止她的連環馬屁。
「咱們還是直接說正事吧,家裡的情況我已經聽常守家說了。
現在我需要起一卦,看看這個原因到底是出在什麼地方。
是家裡的風水不對還是怎麼的,如果真有嬰靈作祟,也得知道他的來處。」
老兩口面露激動,連連應好。
宋妙並沒當場點破,她又不是神,面相上看出的也只是猜測。
到時免不得人家會以為是常守家在路上說了什麼,安全起見,她還是決定起一卦。
主要宋妙也想知道,這個姦夫到底是誰。
知道對方是軍嫂還敢勾搭,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她拿出銅錢,一通花里胡哨的比劃,果然鎮住了常家人,全都噤聲不敢言語。
就連剛剛一直在說個不停的包秋菊都閉上了嘴,盯著她的目光里有些微恐懼之色。
宋妙不管那些,她看著手裡的卦象不語。
卦象顯示「澤水困」變「天水訟」,主家中因陰私醜事而困頓,且有口舌官非之險。
那作祟的根源,應在一個「水邊」且「心智不全」之人身上,與夭折的嬰靈息息相關。
心智不全?
宋妙更好奇了,但她並沒表現出來,只是輕咳了一聲,給出結論。
「確實有嬰靈作祟,且我的卦象顯示,這個嬰靈的母親就在你們家。」
這句話一出,常家人都愣住了,之後目光齊刷刷朝包秋菊看去。
看得她頭皮發麻。
「都看我幹什麼,媽你是知道的,我和守業結婚四年了。
我連個孩子都沒懷上過,跟我有什麼關係,他不回來我上哪懷孕去!」
這話說的頗為委屈。
常家兩老一聽確實是這麼回事,他們對兒子常年不在家也很愧疚,所以包秋菊一直沒懷上孩子,兩人也沒有怨言。
只是覺得都怪自家小子,要是多回來幾趟,娃娃都能滿地跑了。
可家裡就四個人,兩個大老爺們就不會生孩子,常老太更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早就不能生了。
那嬰靈的母親在這個家裡,還能是誰呢?
常老太甚至都想是不是自家那個早死的大兒子回來了,可老大死的時候都十幾歲了,實在跟「嬰」靠不上邊啊!
看出老兩口的疑惑,宋妙也不廢話,目光直愣愣朝包秋菊看去。
「常家嫂子,你能給大家解釋一下,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麼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