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人接起來,對面是一道溫和的女聲。
「喂,你好。」
宋妙頓了頓,「同志你好,我找蔣明麗。」
「我就是蔣明麗,你是哪位?」
「我是宋妙,是一位姓夏的男同志讓我給你打的電話。」
宋妙這話一出,對面立刻沒了聲音,之後就是一頓噼里啪啦什麼掉落。
再之後還是剛剛那道女聲,但明顯帶著顫音。
「是……姓、姓夏嗎?」
「對。」
蔣明麗深吸一口氣,努力眨掉眼中泛起的淚水。
「那他……找我有什麼事?」
宋妙看了眼郵局的工作人員,見那幾人正在幫一個老鄉處理快要撐裂開的包裹沒注意這裡,快速把需求說了一遍。
「……這兩種藥哪個都行,至於數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好,我儘量,那我弄到後怎麼和你聯繫?」
宋妙把鐵林的地址報了出來。
「到時候直接寄給我就行。」
蔣明麗記了下來,末了她還是沒忍住,聲音顫抖。
「他……還好嗎?」
宋妙沉默。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好吧,他們以前過的那日子實在跟好沾不上邊,可要是說不好,又似乎不是夏建章性格。
然而她的沉默卻被蔣明麗誤會了,她哽咽著說了句「我知道了」就匆匆掛了電話。
宋妙:?
不是,你知道什麼了你就知道了,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打完電話宋妙又往鐵林那去了一趟,跟他說了有人往這寄包裹的事,也順便請他幫忙弄點藥。
「你看看能弄多少,越多越好,最好能夠吃個一年半載的。」
鐵林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神色變得異常嚴肅。
「宋妹子,你怎麼打聽這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些藥管得可比糧食還嚴,都是定點供應醫院和部隊的,每一片都有數!
還夠吃個一年半載,你怕不是在做夢。
這兩種藥市面上根本見不著,黑市上偶爾流出來一點,價格貴得嚇死人!」
他雖然乾的就是倒買倒賣的營生,但也不是什麼都敢碰的。
鐵林看向宋妙,眼神裡帶著探究。
「是你什麼人需要用?沾上這藥可不是小事。」
以往兩人弄些糧食棉花兔子的,都是小打小鬧,可要是弄藥,那可太容易被人盯上了。
一旦出事,就是大麻煩!
宋妙連連擺手。
「可不是我,是譚老讓我跟你說的,價格方面好說,關鍵是能不能弄到。」
果然,一聽是譚老,鐵林瞬間啞火,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那……我留意著點,能不能有我也不敢保證有,就算有量也不會多。」
宋妙點頭表示明白。
「一切以自身安全為上!」
能做的都做了,如果最後還是不能如意,只能說是天命難違。
其實宋妙覺得有祛病符的加持,應該不至於兩年時間才能治好。
可就算能提前,也至少得一年半載,那所需藥品的數目也是相當大了。
現在緊缺到藥物都是論片賣……
見宋妙為了一個並不多熟悉的人東奔西走,柯惠然頗為不解,等沒人的時她也就問出來了。
宋妙笑笑,「這些年梁家父子對我爸還算照顧,現在人家遇上了事,我能幫一把就幫一把了,都不容易。」
況且她能看出來,以後恢復了,這一家人都有出息,也算宋家的人脈了。
柯惠然見狀點了點頭。
「那你幫我給我媽寫封信吧,她有個朋友是挺厲害的中醫,西藥弄不到咱們就試試中藥,沒準也能有點用處呢!」
「好!」
宋妙也在萬朵朵那邊旁敲側擊問了一下。
部隊醫院對這種藥的管控比外面醫院還嚴格,甚至萬朵朵所在的衛生室都不配備這兩種藥物。
要是真有人感染了肺結核,會被直接轉去軍醫院治療,可不會在衛生室耽誤時間。
把能想到的辦法都嘗試了一遍後,接下來的日子就是耐心等待了。
宋妙照常上班,三五不時往東方紅大隊去一趟。
可能大隊長也察覺出於風華的咳嗽不對了,竟然把他們婆媳從牛棚里遷了出來,遷到個塌了一角的老房子裡。
正好這地方距離馬棚不遠,倒是方便梁家父子過去照顧。
宋妙也去看過,這間老房子雖然破敗,但至少比牛棚乾燥通風,也沒有異味。
用來養病已經是頂好的了。
不論大隊長是怕肺結核在牛棚里傳染開來,釀成更大的麻煩,還是默許的一絲仁慈,這些人都記他的好。
……
這天宋妙正和竇書記商量下次動員會的內容,忽然有個個年輕姑娘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領導領導,救命啊,女知青要被村里人打死了,你們快去看看吧!」
女生說這話時聲音裡帶了哭腔,眼眶通紅。
付文靜看清這人後「騰」一下站起來。
「我認得你,你是周家屯生產隊的知青,發生什麼事了?你說清楚,是誰要打人?」
女生卻是很著急的樣子,拉著付文靜就往外跑。
「領導咱們還是路上說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竇剛和宋妙見狀,也趕忙跟了上去。
小個子女知青叫孫曉玲,竇剛騎車帶著她,宋妙和付文靜各自騎著一輛車。
路上孫曉玲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挨打的女知青叫李衛紅,前年嫁給了周家屯的周來喜。
這周來喜是村裡有名的二流子,因著是家裡最小的兒子從小受寵,慣成了二流子。
李衛紅嫁過去後頭兩個月過得還行,後面就經常能看到她鼻青臉腫的。
村里人都知道她在家挨打了,但周家屯有相當一部分人都姓周,是一家人。
對李衛紅一個嫁進來的媳婦是不是挨欺負,根本沒人在乎。
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周來喜這次打的特別狠,知青點和李衛紅家隔著好幾戶人家,都能聽到她的慘叫聲。
孫曉玲和另外兩個知青看不下去,去找大隊長,結果大隊長一句「清官難斷家務事」就給打發了。
她實在沒辦法,才跑到公社求救。
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知青辦和婦聯辦公室都沒人,他們只能跑到團委來找人。
幾人火急火燎地趕到周家屯,在孫曉玲的帶領下來到一處院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