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偉望著車外飛逝的樹林,想著秦恪整理包裹時眼裡的溫柔,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忽然蹦出一句話來。
「等老子平安回來,老子也結婚!到時老婆孩子熱炕頭,我也過過好日子!」
眾人頗覺意外。
眾所周知,徐大偉有個等了他很多年的青梅,只是他一直不願意娶人家,就這麼拖著。
那姑娘也執著,死心塌地在老家等。
現在想想得二十大幾了,不知道經受多少流言蜚語。
他們不是沒勸過徐大偉,但他這人看著溫和,實際特別犟,越勸越逆反,大家也就不再說了。
「你怎麼忽然想通了?」
秦恪問。
徐大偉摸了摸胸口放護身符的地方,笑了。
「你們一個個的都有人惦記,我就是忽然羨慕了。
不然萬一我哪天死了,連個後代都沒留下,沒幾年家裡人就得把我忘了,這麼一想,覺得還挺難受的。」
也不知道是他這句話說到了大家心裡,還是山路崎嶇過於顛簸,車斗里忽然沒人說話了。
車子一路遠去,帶著眾人的思念。
有男人的日子也不過才十多天而已,按說宋妙的生活並沒受到很大影響。
可軍區好幾位嫂子怕宋妙這個新媳婦過於擔心,總是忍不住過來安慰她。
你過來我過來,都湊到宋妙這聊天了。
後來見她真的沒事,這才放下心來。
今年入冬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但一直沒正經下過雪。
之前下的幾次,都只飄了點雪花,沒多久就過去了,太陽一曬什麼都剩不下。
第二天宋妙直接去了市里。
上次和秦恪拍的照片一直沒來取,這次也都一起取了。
不得不說,兩人顏值沒的說,男俊女美,拿到後世也絕對稱得上般配。
發到網上也能收取讚美一片的那種。
她把照片放進要寄給宋棠的包裹里,當天就寄了出去。
回來直接拐去了東方紅大隊,照片還要給宋爸一份。
女兒結婚,宋爸早就惦記了,好不容易見到人,見她面色紅潤,眼眸晶亮。
「看你過得好,爸爸就放心了!」
宋庭川將爐子上烤的地瓜遞給過來,眼裡是藏不住的欣慰。
宋妙接過地瓜,湊近鼻尖聞了聞。
味道只能說還湊合,遠沒有後世的改良品種味道好,但對現在的冬日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
馬棚里其餘人的精神也都比以前好了不少,輪流欣賞了宋妙和秦恪的照片,一致誇獎兩人十分般配,讓宋爸樂得嘴都要合不攏了。
幾人圍著火爐聊天。
宋妙想到今天聽說的消息,壓低聲音道,
「我來的路上碰到馬一濤,就是之前經常跟我一起下大隊的那個人,聽她說上面已經在研究為知識分子平反的事了,最快開春就能有消息。」
梁修賢撥弄爐火的手一頓,炭灰簌簌落下,他眼裡是藏不住的激動。
「爸,咱們等了這麼多年,總算——」
梁文山也抹了把眼淚,上個月學生又給寄了一瓶利福平過來。
以前都是兩瓶兩瓶的寄,這次只有一瓶,他猜測要麼人家也弄不到了,要麼就是不想再填他家這個無底洞。
梁文山並不怨懟,他只覺得心中有愧。
要是消息準確,自家就有了回去的機會,到時他一定會報答對自己有恩的人。
宋庭川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估計得一個個來,先是知識分子,至於其他的能不能平反還得往後看。
不過我和譚老合計了一下,要是把知識分子都弄回去,妙妙,沒準大學要重新招生了!」
宋妙聞言頗為意外的看了宋爸一眼。
到底薑還是老的辣,僅憑藉自己提供的這些消息,宋爸都能猜出後面的事情走向。
果然世上不缺聰明人。
宋庭川說完這話就一直目光灼灼的盯著宋妙,看得她渾身發毛。
「爸,你要說什麼?」
「妙妙,如果大學真的重新招生,你就去考吧,爸爸覺得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考上,到時直接考回京市去,也算名正言順。」
宋妙咬烤地瓜的動作一頓,有些錯愕的抬頭。
「爸,我現在這樣不就挺好,過幾天軍區就能給我安排工作,以後——」
「以後什麼?」宋庭川打斷她。
「難不成你指望秦恪養你一輩子,爸爸怎麼跟你說的,女孩子可以什麼都不干,但是不能什麼都不會幹。
你現在是軍屬,可不是想去什麼地方就能去的,你總不想以後都待在家屬院裡吧?
再說秦恪也是個有能力的,他遲早要往上走,夫妻倆最好能一起進步,不然以後他跟你說起什麼戰略戰術,你連聽都聽不懂。」
宋妙張了張嘴,想說空間裡都有那麼多好東西了,她以後也不指望工作賺錢。
再說就算要賺,她有算卦的本事在呢,可這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宋庭川見她不服,嘆了口氣。
「爸爸知道你有常人沒有的本事——」
他這話一出,宋妙的眼神立刻看了過來。
宋庭川直接一巴掌拍在女兒頭上,不過到底收了力氣。
「你這丫頭,你是我親生的,你什麼性格我還能不知道?
你爸吃過的鹽可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你那點事我早就看出不對了,你不說我也就沒問,可別當你爸是傻子!」
宋妙訕笑,看了譚老一眼,老頭假裝望天,不和她對視,她只能小聲認錯。
「我這不是怕嚇到你嘛!」
宋庭川嘆了口氣。
「這本事是你跟著你媽到馬家以後學的吧?爸也不問你怎麼就學了這些,跟誰學的。
以前爸爸不在身邊,你需要有自保的本事,學也就學了。
可現在有爸爸了,這些東西能不用咱們就別用,以後考個好大學,你也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如果哪天咱們家能東山再起,爸爸希望仍然能當你的依靠,那時就更不需要碰這個了。」
宋庭川到底是大家少爺出來的,自然知道厲害的風水師有多麼受人尊敬,但同樣的,他們面臨的危險也比普通人多。
比如五弊三缺就不是開玩笑的,是他們泄露太多天機得到的報應。
這幾年沒人照拂,再加上有他拖累,妙妙需要自保的手段,需要人脈為他奔走,不得不做這些。
可局勢漸漸變好,實在沒必要繼續冒險,在他看來和賣命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