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掄圓了胳膊照著郭巧玲那已經腫脹變形的臉上,狠狠地又扇了一個大嘴巴!
「啪!」
一聲脆響格外刺耳。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敗家娘們,那八十塊你他媽自己還去,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打完,衝著地上的妻子啐了一口,也不管丈母娘和大隊長,扭頭就走。
留下巧玲娘抱著半昏迷的女兒,看著女婿絕情的背影,再看看兒媳婦那冰冷怨恨的眼神,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這個年算是徹底毀了。
————
宋妙是在好幾天以後才知道的這件事。
牛家人覺得她的提醒保住了小寶的命,對她自然是感激萬分。
親自到家屬院道謝不說,還送了不少東西。
村里人不明白,於是牛永勝就和幾個關係好的說了宋妙年前提醒過,不然家裡老婆子不能那麼緊張。
大家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以前也見牛嬸子寶貝小孫子,但怎麼也沒寶貝到這種程度。
原來是宋妙早有提醒!
想到孩子的兇險,大家對宋大仙的實力有了更深了解。
就說誰不想和這樣的人搞好關係,只需要人家隨隨便便提醒一句,家裡就能避免一場禍事。
這時候很多人都後悔了,早知道宋妙在公社上班時,他們更配合一點就好了。
那樣沒準人家也能點撥幾句,家裡得少走多少年彎路!
牛永勝都已經知道宋妙和馬棚里那人的關係了,自然知道什麼叫投桃報李。
要說以前做這些事時還有那麼點顧慮,可打從自家孫子這件事之後就徹底沒有了。
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爺們,得知道報恩!
於是開春幹活時,馬棚的幾個人不再是干最苦最累的活計,以前得挑那帶著冰碴的河泥,宋爸最受關照那段時間也得用騾車拉。
現在他徹底不用幹這些了。
他們幾個的任務就是伺候牲畜,村里人要用時牽過來,不用了再牽回去。
犁完苞米地後,去年種的苞米根被從土裡翻出來,馬棚的幾人就被安排去撿這些根。
把上面的泥土抖落乾淨,然後隔不遠扔成一堆,在太陽下暴曬幾天後就能背回家燒火去了。
這樣既上了工,又解決了幾人燒火的問題。
村里自然不是所有人都樂意,這樣輕省的活計以前都是給婦女半大孩子干。
但見德高望重的那幾家沒有一個反對的,這幫人也不傻,立刻就知道裡面有自己不知道的隱情。
到底能是什麼隱情呢?他們仔細觀察了幾天,慢慢也琢磨出味兒來了。
宋妙差不多一個星期就往東方紅大隊走一趟,她住在家屬院,晚上出不來,就只能白天過來。
白天出入馬棚自然會被不少人看到。
那些人就暗暗觀察,發現宋妙每次過來都提著不少東西,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而且跟馬棚那幾個人有說有笑的,看起來關係很是不錯。
想到宋妙的另一重身份,大仙,現在大仙跟馬棚的人交好是什麼意思?
要不就是這些人里有大人物,要不就是有以後特別厲害的,再要不就是有大善人?
宋大仙總不能什麼都不圖吧?
只有幾個大隊幹部反應過味兒來了,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馬棚里那幾個人中有一個似乎也是姓宋。
該不會是宋大仙的親戚吧?
甭管是不是親戚,既然宋大仙和這些人關係親近,他們自然也願意給行個方便。
順便爭取一下在宋大仙兒前露臉的機會。
於是宋妙在東方紅大隊時,經常能看到有村裡的老爺們老娘們過來馬棚幫忙幹活,還經常在她面前磨磨蹭蹭不肯走。
一來二去她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自然不吝多說幾句。
「胡嬸子,讓你家男人這幾天不要出門,三天之內出門必見血,在家休息幾天挺好。」
「趙大娘,這幾天不要讓你家孫女靠近水邊。」
「王二叔,明天不要碰刀。」
「李奶奶,這幾天晚上睡覺警醒著點,別睡太死,要不你就直接換個地方睡。」
……
有時被提醒了什麼都沒發生,這樣在他們眼裡看來就是躲過了災禍。
有時候孩子不聽話,大人及時發現,正好能把孩子救回來。
等李奶奶在宋妙的提醒下躲過房梁垮塌的災禍後,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於是宋庭川等人過上了來東方紅大隊有史以來最舒服的日子。
別說不用幹活了,就是打水劈柴都用不上他們了。
夏建章閒不住,和村里人關係好了以後,還帶著幾個青壯進山打獵。
有宋妙給的好運符,自然滿載而歸,於是大家都知道他武力值高了。
青年們都有英雄夢,紛紛追在夏建章屁股後面,求他指點幾招。
牛棚那邊也受到了不少照顧,村里人把他們當普通村民,還能一起上下工。
從她們口中知道了城裡的很多事,也間接開拓了視野。
就連那個為了過得不那麼艱難和朱老二搞在一起的香蓮,日子也稍微好過了一點點。
開春以後,原本冰凍的土地化開,泥土重新變得暄軟。
十天前萬朵朵生產,這次順利生出個小侄兒,謝非凡給取名叫謝正。
還說後面要是繼續生的話,就把「清正廉明」四個生齊了。
宋妙剛去看完坐月子的萬朵朵,之後就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東方紅大隊來了。
剛走進馬棚院子,正看見父親和梁文山、梁修賢父子倆在整理村里嬸子給拿來的刺嫩芽。
「呦,這麼多呢,那我一會兒可得多吃點,我今年只採了一點點!」
宋庭川聽到女兒的聲音,笑著轉過頭來。
宋妙打量著父親的氣色,覺得比之前好了許多,看來這段時間確實過得挺好。
她想到宋棠來信說的事,就把父親拉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
「爸,我大姐來信了,她想來看你。」
宋庭川下意識就要拒絕,卻被宋妙抬手打斷了。
「爸,我之前和她說很多次了,你這邊有我照顧,日子不會太差,但她總是不放心,天天提心弔膽的。
之前我也不同意她過來,不過現在的情況到底比以前好了很多,而且你也很久沒看見我姐了……」
宋庭川接過信,粗糙的手指在信紙上摩挲,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