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母走的時候沒忘把院子門關好。
屋裡的兩人更是沒了顧忌,很快就變成了更露骨的嬉鬧,緊接著就是不堪入耳的聲音。
和堂屋只有一個布帘子之隔,卻仿佛是兩個世界。
刁明玉靜靜躺在炕上,眼神空洞的望著房梁。
女人都是敏感的,她早就覺察出丈夫和艷艷的不對,可她寧願相信那是自己的錯覺。
她想捂住耳朵,卻覺得四肢都沒什麼力氣。
到底怎麼成了現在這樣她也不知道。
婆婆喜歡孫子,她也生出了孫子,本以為人生就此圓滿,可她哪裡能想到實際完全不一樣。
她生孩子時大出血傷了身子,幾年內都要不了下一個孩子。
婆婆以讓她好好休息為名,在孩子剛生下來就抱走了。
原本還每天抱過來讓她餵奶,可後面她奶水不好,婆婆就說乾脆餵奶粉好了,也不是吃不起。
自此以後她就再沒見到過孩子。
已經一個星期了,一眼都沒看到,每次她說要見,婆婆都說孩子鬧人會影響她休息。
如果不是偶爾還能聽到嬰兒的哭聲,刁明玉還以為他們把孩子送走了。
可這是為什麼呢,明明就在一個屋檐下,為什麼就不讓她見呢?
本以為表妹會幫自己,然而她竟跟婆婆一起勸說,說孩子不放在母親身邊才是好的。
刁明玉只是生了孩子,不是沒了腦子。
可孩子在婆家手裡,她就跟被人掐住命脈一樣,什麼都做不了。
此刻聽著外面傳來的隱約聲響,刁明玉只覺得一顆心都掉進了冰水裡。
滿是絕望。
刁紅亮回到自己家時,臉色仍舊凝重。
鍾雲正坐在沙發上生悶氣,見他回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鼻腔里哼出一聲,想說你還有臉回來,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刁紅亮沒心思跟妻子置氣,直接坐到她對面。
「我剛剛去了劉家一趟,我覺得明玉不太對勁兒,可具體哪裡不對我又說不上來。」
鍾雲抬起眼,眼裡是滿滿的不信任。
「怎麼就不對了,我前幾天才去看過,明玉只是剛生完孩子臉有點白,她生孩子出了那麼多血,臉不白才怪呢!
這婆家是她自己找的,我當時可沒少給她介紹她都不同意,過得好不好就都自己受著。
再說了,有艷艷在那看著呢,怎麼可能過得不好。
你別聽風就是雨,被人三言兩語一說,看誰都有問題。」
「明玉的情況就不太對,我感覺她心情應該很不好,可我問她她又不說。
你是她媽,沒準有事願意跟你說,要不你再過去一趟?」
「有什麼好過去的,我都說了她剛生完孩子,再說明玉生的是兒子,劉家那老娘們不知道多寶貝呢!
少插手人家的事,我自己也生過孩子,還不知道剛生完什麼樣嗎?別整天疑神疑鬼的。」
夫妻倆再次不歡而散。
鍾雲就覺得丈夫小題大做,太把宋妙的話當回事了。
而刁紅亮則覺得妻子固執己見,還在因為女兒自己談對象這件事怨她,再加上宋妙,更是激起了她的反骨。
接下來的幾天,刁紅亮讓人盯著劉家,又打聽了劉鵬在廠里的風評。
一切都很正常,艷艷每天買菜做飯,照顧明玉。
劉鵬能力雖然沒多出眾,但也算能幹。
鍾雲雖然嘴上強硬,女兒到底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還是得親自看看才安心。
她挑了個下午,拎著兩包紅糖去了劉家。
這次去,她特意留了心。
劉母仍舊是表面熱情實際夾槍帶棒的接待了她,艷艷倒是勤快周到,端茶倒水,一口一個大姨叫的親熱。
鍾雲去了女兒女婿的房間,刁明玉靠坐在炕上,看臉色似乎比前陣子好了些,至少紅潤許多。
鍾雲問了些吃飯睡覺和孩子的情況,刁明玉也都挑著回答了。
不過能看出她身體仍舊發虛,說不幾句話就覺得累,大多數都是艷艷在旁邊代為回答。
鍾雲想看外孫,劉母也把孩子抱過來了。
小傢伙裹在襁褓里,確實睡得香甜,小臉胖嘟嘟的。
鍾雲抱在懷裡,心都軟了,逗弄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麼異常。
至於不放在女兒身邊也沒什麼不好的,刁明玉這次生產遭了大罪,沒孩子鬧人也能好好養一養。
看起來一切都很好很正常。
根本不像刁紅亮說的那樣怪異,女兒不怎麼說話是因為產後體虛,到底是大出血了,即使救回來也遭了不少罪。
只能慢慢養著,養個一年兩年的才能恢復。
艷艷跑前跑後,照顧得實在周到,連劉母那個事兒精都覺得能幹。
等鍾雲離開劉家時,心裡的疑慮已經徹底消散。
果然宋妙說的話就不可信,害她白和刁紅亮吵一架,也白擔心了一場。
當天晚上鍾雲又和刁紅亮就這個問題討論了一番,順便給丈夫科普了一下,女人大出血後可能出現的症狀。
刁紅亮後面又去了一趟,仍舊沒看出明顯異常。
正好這段時間他們武裝部有些退伍安置的工作要安排,他忙起來就把這件事丟在腦後了。
日子就這麼表面平靜的過著,很快就到了正月末,刁明玉也快出月子了。
經過一個月的休養,她已經勉強能下地走幾步了。
這天下午,天氣陰沉。
刁明玉覺得胸口發悶,怎麼都在炕上躺不住了。
她拖著酸軟無力的身子,想下地到窗邊透透氣。
剛扶著炕沿站穩,就聽見外間堂屋傳來劉鵬和艷艷壓低的調笑聲。
緊接著是腳步聲。
刁明玉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到炕上捂住耳朵,而是扶著牆,極其緩慢的挪到了堂屋裡。
繼續往那邊走,又挪到了門邊。
門帘後面還有門,但此時門並沒關嚴,曖昧的聲音已經傳了出來。
她把門帘輕輕掀開了一點,透過縫隙往裡看去。
然後,刁明玉就看到了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的一幕。
劉鵬正將艷艷壓在炕上。
兩人衣衫不整,艷艷的手臂緊緊纏著劉鵬的脖子,嘴裡發出讓她作嘔的呻吟。
而劉鵬的動作粗魯急切,嘴裡還含糊地罵著「騷貨」、「比那個喪門星強多了」之類不堪入耳的話。
轟——
刁明玉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