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我可是親眼見到的呢,把那孩子按到水裡,差一點就淹死了!」
「你說賈老二是幹什麼吃的,是不是自己閨女都不知道?」
「可見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媳婦那麼打孩子他也不管著點,現在好了,知道是自己的了,想對那孩子好,人家都不一定能認他們。」
「呸,可見一家子黑心肝的,這都活該!」
話題熱度直線上升,迅速登上青山大隊八卦榜榜首。
這會兒臨近過年,地里上凍,經常是一堆人湊一起幹些諸如搓繩編筐之類的活計。
都是手上忙碌,嘴巴閒著,那不就可勁兒說。
有人罵萬花花惡毒。
「虎毒還不食子呢,她倒好,自己親閨女打得渾身沒一塊好肉,這心是鐵打的不成?!」
有人同情賈賤娣。
「那孩子可憐,八歲大的丫頭才25斤,我上回看見她,那胳膊細的,一掰就能斷——」
有人罵賈家不是人,還有人說風涼話。
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反正也不需要負責,賈家人被大家說的沒臉出去,只能把氣撒在萬花花身上。
至於賈賤娣,也說不清是為了補償還是為了給人看,賈老太讓大兒媳婦給她重新做了棉衣出去見人。
就這樣也沒扭轉賈家的風評。
賈家老夫妻之前更喜歡的就是二兒子,大兒子是土裡刨食的,可二兒子是記分員,讓老兩口比較長臉。
現在長的那些臉都被丟沒了。
沒多久大隊長就通知,賈慶才記分員的工作也被免了,由村里另外一個年輕小子接替。
賈老大夫妻嘀嘀咕咕了兩天,第三天向父母提出要分家,說不想因為老二媳婦的事被村里人念叨,影響自家的名聲。
賈老頭當然不願意,於是家裡也鬧騰起來了。
可以說這個年,賈家一直是青山大隊的話題中心,萬朵朵連家門都不敢出,出去就要面對村里人的指指點點。
她現在已經成了整個賈家的罪人,每天在家裡干最髒最累的活,賈慶才稍有不高興就非打即罵,她怕丈夫不要她了,只能夾著尾巴過日子。
至於賈賤娣,一開始賈家人還心疼她這些年遭的罪,各種補償,給吃飽,給穿衣。
後來看這樣也沒扭轉村里人對自家的評價,何況賈賤娣這小崽子也頗有心眼,但凡有機會就跑去跟外面的人哭訴,好像受了多大虐待。
慢慢的,賈家人心裡也生了怨氣。
要不是因為她,家裡根本不會被人議論,弄得他們現在就好像那臭狗屎一樣,走哪都被人嫌棄。
但又不敢真的對她不好,於是就變成了在外一套,在家一套,越來越不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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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妙早就想到後面可能發生的事了,她一點不放在心上,這都是萬花花應得的報應,活該母女離心。
她還記得自己回來的目的,小年之前,拿了些從京市帶回來的東西往東方紅大隊去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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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第一個要去的當然是大隊長家。
牛永勝一家都已經跟宋妙很熟悉了,見到人紛紛熱情的打招呼。
「我還說呢,都這時候了,你應該放假回來了,快進屋,嬸子特意給你留的炒乾貨,都是你愛吃的!」
牛嬸子笑的牙不見眼,拉著宋妙就往炕頭上帶。
香草帶著孩子在炕上玩,見到人也特別高興。
宋妙笑著和他們打招呼,把自己帶來的禮物放到桌上,又去逗弄小寶。
寒暄了一會兒才開始說話。
牛永勝說起原來在隊裡小學當老師的幾個知青,現在也都陸續離開了。
「王衛東今年夏天考上陽城的師範學校了,九月份就走了。
張愛國也回城了,說是在老家街道廠找了個臨時工的工作。」
牛永勝說的這兩個是考了兩次都沒考走的人,東方紅大隊的那批知青考上的不多。
他們第一年只考走了不到一半,第二年又考走了幾個,這是第三年了,最後兩個也離開了。
「就算不是考走的,也有偷摸回去的了,現在不像以前那麼嚴,政策鬆了,偷摸回去也沒人管,咱們學校的老師就全是村里人了。」
宋妙一直聽他絮叨,偶爾點點頭表示回應。
79年確實是知青返城人數最多的一年,回去了沒有那麼多工作崗位,所以才有很多人開始自己做小買賣。
宋妙順勢提起了看到許多人做買賣的事。
別看牛永勝整天在村里待著,可他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也聽說了,只是這樣的事到底不穩當,不像廠里的工作,那才是真的鐵飯碗,旱澇保收的也餓不死。
真去干那些的,都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幹的,咱村里也有出去跑貨的,十天半個月才回來一趟,待不了多久就又走了,也不知道在忙什麼,看著就不著調。」
他還是老思想,覺得做買賣不靠譜,沒準什麼時候就賠個乾淨。
香草不想聽公公磨嘰,就順勢轉移了話題,說起村裡的八卦。
誰家媳婦跑了,哪個寡婦二嫁了,誰家男人搞破鞋了之類的,把這半年來東方紅大隊的熱鬧依次講給宋妙聽。
宋妙跟聽故事似的,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說著說著,香草就說到了秋香嬸子家的一件事。
「我記得夏天時秋香嬸子找你給她兒子合過八字,秋收完兩人就結婚了,忙完老大的事,嬸子就想給老二也說個媳婦。」
香草是故意跟宋妙說的,因為她聽說宋妙跟秋香嬸子一家走的比較近,對她家的事肯定感興趣。
宋妙還記得秋香嬸子家的老二,小名是二牛,似乎身體不太好來著,常年需要吃藥,年紀應該也不小了。
於是她問,「大名應該是錢華,小名二牛是吧?」
「對,就是二牛。」香草往宋妙身邊挪了挪,稍微壓低了聲音。
「二牛不是身體不太好嘛,但那孩子聰明不說,長得也好,也不知道怎麼就跟一個以前的同學好上了。
本來這是好事,那跟同學處對象了,兩人也算認識挺多年了有感情基礎,兩家覺得合適就見見面,結婚得了。
秋香嬸子也是這麼想的,讓二牛跟那女的說結婚的事,結果那女的就磨磨唧唧的不同意,一拖就是兩個月,也不說結婚還是不結婚。
我們覺得奇怪,但人家搞好幾年對象才結婚的也有的是,大家沒必要催,就等著吃喜糖。
結果這麼一等二等,就等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