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邊安頓的差不多,宋妙才說了最近賣貨的事,還把帳本遞給李秀英看。
至於利潤分配,李秀英只要了兩成。
在她看來,原本說好的自己出力宋妙出錢,這幾天她什麼都沒幹,拿兩成就已經很多了。
要不是有母親要養,其實她一分錢都不想要的。
確定李秀英自己可以搞定,宋妙才離開,她還有很多事要忙。
開學第一天她就請假了,因著她也不能確定會多久回來,乾脆請了一個月。
李秀英之前拿貨都是在京市郊區的一些小工廠,樣式普通,利潤也薄。
從南方進貨就不一樣了,隔著千山萬水,價格自然水漲船高,多賺的不是一星半點。
其實宋妙的空間非常適合運輸貨物,別人可能需要運輸隊她完全不需要,一張票來回走就可以,更不用擔心被搶劫或者丟貨。
但她又不缺錢,實在不願意遭那個罪。
三月的第一天,宋妙帶著錢華上了南下的火車,也幸虧有秦恪戰友幫忙定臥鋪,不然兩人得坐車坐到屁股疼。
兩天兩夜裡,宋妙大多數時間都在床上閉目養神。
意識在空間裡上課,還和柯惠然三個鬥了幾回地主。
錢華第二次坐火車,仍舊覺得新鮮。
眼睛盯著窗外,看田野變成山丘,山丘變成水田,不停問這是到哪了。
宋妙乾脆買了份地圖給他,讓他自己看。
到廣州時,天還沒亮。
兩人剛下車,濕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錢華用力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火車坐久了的關係,只覺得外面的空氣格外清新。
兩人找了輛三輪車,跟師傅說了高第街,那人就知道他們是來進貨的了。
三輪車七拐八繞,穿過幾條街,到地方時天已經大亮了。
宋妙找了個招待所,洗漱一番又吃了早飯,這才跟錢華一起往高第街去。
密密麻麻的檔口從街口一直延伸到街尾,鐵架子、竹竿、木板搭成的攤子一個挨著一個,擠得滿滿當當。
檔口上掛滿了衣服,是在京市都鮮少能看到的時興貨。
蝙蝠衫,喇叭褲,花襯衫,連衣裙……
紅的綠的黃的藍的紫的,花里胡哨,跟萬國旗似的。
在這的人比衣服還多,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疼。
別說沒見過世面的錢華被震住了,就是宋妙這個後世過來的人也忍不住多看幾眼。
她沒急著找地方拿貨,而是從頭到尾把所有檔口都逛了一遍。
看一下各家都有什麼衣服,更是要看一下各家老闆的面相。
以後她不可能每次都過來進貨,那老闆的為人就很重要了。
宋妙寧願少賺點,也不想處理摞爛事。
錢華眼睛瞪得溜圓,脖子轉來轉去,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了。
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都是他沒見過的,價格更是他不敢想像的便宜。
一件那什麼蝙蝠衫,那個人講價到八塊五拿貨,拿到京市就得賣二十。
還有喇叭褲,褲腿跟大喇叭似的,大到能掃大街。
十一塊就能拿貨,回去翻倍賣。
連衣裙就更邪乎了,花色特別多的那種,七塊錢就能拿貨,回去能翻兩番賣。
錢華在心裡飛快算著,呼吸越來越急促,雙眼亮的能放出光來。
第一天宋妙沒急著進貨,從街口逛到街尾,又從街尾逛回來。
她手裡拿著個本子,裡面稀稀拉拉記了些信息。
錢華手裡也有本子,只是他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記的都是價格和款式。
這地方比較不好的是沒有實價,總要跟檔口老闆你來我往一番,拿貨價是多少全看你本事了。
錢華就親眼看到,前後不過幾分鐘,同一個檔口來了兩個人。
相同的喇叭褲,頭一個人是十一塊拿貨的,後面那個人拿貨卻比前頭的貴一塊。
那可是一塊錢啊!
一條一塊,一百條就是一百塊了,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錢華重點學了下那些特別會砍價的人話術是怎樣的,就盼著自己進貨時也能用上。
到時把價格砍到最低,能給宋妙姐多省下點錢,進更多的貨。
第二天宋妙沒亂逛,而是重點去了自己標記好的幾個檔口附近,找了個不擋路的位置,一待就是好一會兒。
錢華剛來的第一天恨不得立刻拎幾個大編織袋離開,可宋妙一件衣服都沒進。
第二天再過來時,不知道是不是被宋妙身上的淡定影響了,竟然沒之前那麼焦灼了。
胡亂猜測她可能和自己是一樣的想法,想先摸明白底再進貨,到時不會挨坑。
本以為還要繼續觀察一段時間,結果當天中午,宋妙卻進了一家檔口。
這是個賣連衣裙的檔口,守著攤位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跟他一起在店裡忙活的還有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長得頗有幾分姿色。
尤其一雙眼睛很活泛,見人就笑。
這會兒正是飯點,兩人剛吃過飯,檔口難得沒那麼忙了。
那年輕姑娘從男人身邊經過時,身體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會那麼不經意碰到男人。
男人有時候沒注意,有時候感覺到了,就會下意識避讓幾分。
看起來倒是頗為有趣。
宋妙早就觀察過兩人的面相,這男人是有媳婦的,但並不是那個年輕姑娘。
年輕姑娘面泛桃花,目光瑩瑩,倒是有想上位的心思。
只是目前還沒找到機會。
宋妙上午在旁邊看時就發現了,那男人話不多,客人來了就報個價。
他報的價格都比較實在,能成就成,不成也不喜歡討價還價。
倒是那姑娘嘴甜的很,見到人都是大哥大姐的叫著,偶爾還要回頭沖男人笑笑。
但凡忙裡有個閒,就得跟男人說句話。
「大勇哥,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吧!」
「大勇哥,這件賣得好,咱們下次多進點。」
「大勇哥,你累了吧,快歇會兒,我來招呼。」
一口一個大勇哥,叫的極親熱,不知道的都以為她是老闆娘。
那些來拿貨的也是這麼稱呼她,每次這時候那姑娘都一臉羞澀的回頭看陳大勇一眼,然後轉過來解釋。
「哎呀,你們認錯了,這是我大勇哥~」
那聲調一波三折,宋妙聽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