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們看啊,她真的跑出來了!」
「果然是裝的,我就說那麼多大夫都看了,人家都沒看出毛病來,這個病就不一般。」
「這老婆子可真壞啊,明明好手好腳的,偏要躺床上裝癱瘓,就為了折騰兒媳婦,天天讓人家給她擦屎擦尿。」
「要我說這娘們也是個了不起的,換成咱們,得覺得往褲兜里拉尿丟人,真有病了都恨不得控制自己呢!
她可倒好,身體好好的,就為了磋磨兒媳婦竟然真的拉尿,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什麼滋味,還能是什麼滋味,屎尿進褲襠,還能熱乎一下呢哈哈哈!」
陳大勇面無表情的看著衝出的人,一句話都沒說。
陳母那宕機的大腦終於再次轉動起來,卻恨不得自己剛剛直接嗆死過去才好。
那樣就不用面對如此多的指指點點了。
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原本站的筆直的兩條腿不自覺抖動起來。
「大、大勇,我、我只是聽見著火嚇到了,一、一下子就、就起來了,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陳大勇不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目光冷得嚇人。
陳母腿一軟,差點跪下,她知道今天要是不能好好解釋,怕是要直接跟兒子離心了。
當即撲過去抓著兒子的胳膊,聲音發顫。
「大勇,你聽媽說,媽不是故意騙你的,媽就是、就是不願意看阿芳那麼累,想讓她在家歇歇……」
鄰居們聽了,噓聲一片。
陳大勇仍舊不說話。
旁邊他媳婦阿芳想到這半年多過的日子,不由抹起眼淚來。
「媽,你說你想讓我歇歇,可我這半年多比跟著大勇去幹活還累,你不分白天晚上的折騰我,是想讓我在家歇著嗎?
我要伺候你三頓飯,上一分鐘還在問你有沒有尿,你告訴我沒有,下一分鐘你就往被窩裡尿。
等你吃完飯睡下了,我還要洗被褥衣服,好不容易洗完了,你醒了又拉尿一床。
晚上我剛睡下沒多久你就把我叫起來,說你身上癢讓我給你撓,我給你撓完你又說你要翻身。
我每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嗚嗚嗚就這樣你還說是心疼我,不想讓我跟大勇出去幹活——」
鄰居們一聽,頓時譁然。
「天啊,這老婆子也太能折騰人了吧!」
「就是的啊,裝癱瘓讓兒媳婦伺候屎尿,還故意弄髒被褥,這不是磋磨兒媳婦是什麼!」
「就是的啊,人家阿芳可真是好樣的,怎麼被婆婆使喚都沒有一句怨言,這樣的媳婦哪裡去找呦!」
陳母急了,「你們聽她瞎胡說,我晚上哪有折騰人,我還得睡覺呢我折騰什麼!」
有鄰居撇嘴,「你還睡什麼覺了,你白天都睡了那麼多了,晚上可不就睡不著了嗎?」
陳大勇面色越來越難看,終於忍不住開口。
「媽,你癱了七個月,阿芳就伺候了你七個月,你故意折騰她是怎麼忍心的?」
陳母嘴唇哆嗦,不敢說話。
陳大勇卻不打算放過她,「原本我和阿芳在檔口乾的好好的,你裝癱瘓讓她回家伺候你,又弄了個什麼表妹過去給我幫忙,你到底想幹什麼?」
陳母眼珠子轉了轉,決定把自己的計劃說給兒子聽,他一定會體諒自己的苦心。
她站起身,拿著掃帚往看熱鬧的鄰居身上打。
等把人攆到更遠的地方了,才抓著兒子的胳膊說自己的打算。
「兒啊,你現在開始做買賣了,人也越來越出息,賺的錢也變多了,擱在我老家,萬元戶都得上報紙的!
可你看看你媳婦,那么小家子氣,哪裡配得上你?
所以媽才給你挑了你表妹,你放心好了,你們倆生孩子肯定沒問題,絕對聰明又好看,跟你一樣有出息!」
陳大勇看母親一副為自己好的嘴臉,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比不笑還難看。
「媽,我大哥在鄉下也挺沒意思的,我看你還是回去跟他過吧,我一個月給你五十塊錢養老,足夠你吃香喝辣了。」
陳母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大勇,你怎麼能讓媽回鄉下,你大嫂那麼厲害,媽回去豈不是得在她手底下討生活?那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陳大勇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大嫂厲害你不敢招惹,阿芳性子軟你就來欺負她,你真是把欺軟怕硬玩得爐火純青!」
陳母啞口無言。
陳大勇不再搭理她,拿了個行李包就開始給母親打包行李,三兩下就把衣服什麼的裝好了。
出來二話不說,也不管陳母身上只穿了件背心就把人往外拽。
「走,我送你去汽車站。」
這一路不論陳母怎麼哭罵陳大勇都當聽不見,到後來陳母也哭累了,又開始打感情牌苦苦哀求。
陳大勇依舊不為所動,把人送上汽車,看著窗戶里探出的那張淚臉。
「媽,我最後叫你一聲媽,你記住,不是我這當兒子的不孝,是你自己作的!」
說完,他大步走了。
陳母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痛哭失聲,終於後悔了。
第二天宋妙再去那家檔口時,裡面的人已經換了,除了陳大勇外,還有個長相老實的女人。
看兩人的面相,是夫妻。
見到宋妙,陳大勇非要請她吃飯,被拒絕了。
「同志,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要不是你,我到現在還被我媽蒙在鼓裡,我真應該請你吃飯謝謝你。」
宋妙笑著擺擺手,「都是小事,我只是看出來了,不忍你被矇騙而已。
不然日久天長下來,你母親和那姑娘一起使力,難保不會挖穿你們夫妻的牆角。」
說完她把錢華拉過來。
「陳老闆,咱們在商言商,我這位弟弟想要進貨,你該賺就賺你的,只需要給個實在價就行,以後都是要長期合作的。」
說完,她又把這邊的情況介紹了一下。
陳大勇一聽,當即答應下來。
「沒問題,我絕對給錢兄弟個最低價,比任何人都低,以後但凡要拿貨,直接給我打個電話,我就把當季最新款給你們寄過去。」
宋妙也是這個意思,於是和陳大勇商量了下後續細節,又和他擬定了一份合同。
她能相信陳大勇的為人不假,但在商言商,該有合同還是要有合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