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磚穿透虛化的結界,直直砸向親王的面門。
枯榮親王面色沉了下去,左臂猛地上抬,用前臂硬接了黑磚。
沉悶的撞擊聲中,親王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溝壑,整個人被壓退了數丈。
他的左臂在接觸到黑磚的部分,也出現了虛化的現象,皮膚和血肉變得半透明,能看到裡面的骨骼和經脈。
他右掌猛地拍在黑磚側面,將黑磚震偏了方向。
黑磚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砸進側面的山壁中,轟隆一聲悶響。
整座山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獸咬了一口,憑空少了一大塊。
那片山壁直接虛化消失了,什麼都沒剩下。
枯榮親王站穩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虛化的左臂,面無表情地運轉修為,虛化的部分重新凝實。
他抬起頭,看向虛空中某處。
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來。
醉仙翁腰間掛著一個巨大的酒葫蘆,醉眼朦朧,臉上掛著醉醺醺的笑容。
他手裡捏著那塊從山壁中飛回來的黑磚,黑磚在他掌心裡嗡嗡震顫,像是活物一樣不安分。
「親王殿下,請你赴死!」醉仙翁冷冷道。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親王撲去,手中黑磚掄起,沒有任何花哨的術法,就是最純粹的物理攻擊。
兜頭砸下。
親王抬手擋住。
黑磚砸在他掌心上,虛化之力再次爆發。
親王的手掌瞬間變得半透明。
但他體內枯榮法則運轉,虛化的部分立刻復原。
兩人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腳下的地面承受不住這股力量,以兩人為圓心向外層層崩裂,裂痕深入地下數十丈。
與此同時,
楚浩動了。
醉仙翁出現的目的,從來不是鎮殺親王,化凡狀態的親王也不是一塊虛神磚能鎮殺的。
醉仙翁要做的,是用虛神磚的虛化特性,不斷削弱親王的力量,讓親王的防禦力降到最低。
楚浩的右臂,還在半枯半榮的狀態,但他根本不管了。
九天十地造化經運轉到極限,身體內部發出轟鳴聲,像是有一座巨大的熔爐在他丹田中燃燒。
煉化真紋從皮膚下浮現出來。
這一次不僅僅是雙臂和胸膛,而是覆蓋了全身,從腳底到頭頂,每一寸皮膚都被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爬滿。
那些紋路在發光,亮度越來越強,從淡金變成亮金,再從亮金變成白熾。
他整個人像是一輪燃燒的太陽,光芒刺眼到讓周圍的魔君們睜不開眼。
他沖了出去。
腳掌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熔化的腳印,腳印里的泥土和碎石被高溫燒成了琉璃狀,冒著白煙。
他的速度暴增到了極致,空氣中響起一連串的音爆。
那是肉身穿透音障時發出的聲音。
要知道。
如今可是化凡!!
枯榮親王正在與醉仙翁角力,眼角餘光捕捉到楚浩的逼近,左手一翻,枯榮掌再次拍出。
這一掌比之前更狠,灰色氣流凝成一隻數丈大的掌印,掌印中蘊含著極致的枯萎法則,所過之處空氣都乾涸了。
楚浩沒有躲,也沒有撐開結界。
他右拳緊握,燃燒著白熾色光芒的拳頭,朝那隻枯榮掌印正面轟去。
兩個極端的法則在半空中碰撞。
枯榮法則讓一切枯萎凋零,九天十地造化經的煉化之力,則煉化萬物化為己用。
枯萎在吞噬煉化,煉化也在煉化枯萎。
兩種力量在碰撞面上產生了劇烈的湮滅反應。
空氣分子被撕碎又重組,重組又被撕碎,爆發出的能量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方圓百丈內的一切都掀飛了。
楚浩的拳鋒穿透了枯榮掌印中的一點,那一點的枯萎之力被煉化之力強行煉化,變成了楚浩自身的力量。
以點破面,枯榮掌印中心出現了一道裂口,楚浩整個人從那道裂口中穿了過去,像一顆白熾色的流星撞向親王。
枯榮親王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那不是恐懼,是意外。
他沒想到一個五境能破開他的枯榮掌。
但他沒有退,戰鬥經驗告訴他不能退,一退就會陷入被動。
右掌繼續與醉仙翁角力,左臂收回,肘尖朝楚浩砸來的方向迎去,同時膝蓋微曲,重心下沉,準備用武道最基礎的一式來應對這一拳。
三人撞在一起。
親王左肘砸在楚浩拳鋒上的同時,醉仙翁的黑磚,也在親王右掌上爆發出更強的虛化之力。
三股力量交織炸開,大地以三人為中心向下塌陷,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大圓坑瞬間成型。
坑底被高溫燒成了琉璃狀,又被衝擊波震出蛛網般的裂縫。
楚浩被親王左肘砸飛,在空中調整身形,雙腳落地後在地面上滑行了十幾丈才停下來。
他的右臂從拳面到肩膀全部布滿了裂紋,枯榮之力還在侵蝕他的血肉,九天十地造化經的煉化之力在瘋狂修復。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以身體為戰場展開拉鋸,劇痛順著神經傳入大腦,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他一聲沒吭。
醉仙翁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嘴角溢出了鮮血,但他的眼睛更亮了,掂了掂手裡的黑磚,又灌了一口酒:
「親王殿下,你這具化凡的軀殼,還能撐多久?」
枯榮親王站在原地沒動。
左臂上出現了一片虛化的痕跡,那是楚浩的煉化之力和醉仙翁的虛化之力共同作用下的結果。
虛化的範圍比之前更大,從手腕延伸到了肩膀,化解這片虛化需要時間,而他沒有這個時間。
因為,
楚浩再次沖了上來。
這一次楚浩沒有正面攻擊。
他繞到了親王的側後方,腳下的步伐變化極快,身形在高速移動中不斷變向,像一道曲折的閃電。
醉仙翁心領神會,從正面發動猛攻,黑磚輪轉如飛。
親王雙手齊出。
左手枯榮掌拍向醉仙翁。
右手成拳砸向楚浩撲來的方向。
他的武道造詣,遠超兩人。
以一敵二依然不見慌亂,每一招,每一式都渾然天成,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