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符文彼此相連，勾勒出一幅接一幅令人心悸的禁忌法陣圖案。
城池四周，
懸浮著數以萬計的巨大陣盤。
有的散發出淡藍色的光芒監測海域。
有的則閃爍著危險的血紅色光暈，像是隨時準備將闖入者轟殺成渣。
城牆上每隔百丈，就站著一名身穿黑甲的玄天道宗修士，個個氣息凝練。
而在城牆上方，懸浮著一座巨大的黑金色宮殿。
宮殿四周繚繞著濃郁的黑色霧氣，隱約可見一道道粗壯如龍的閃電在霧氣中翻滾。
那座宮殿中，散發出一種讓人窒息的威……祖境。
楚浩的左眼微微眯起，金色的豎紋在瞳孔中緩緩旋轉。
帝瞳的視野穿過重重障礙，將整座鎮海城的結構，陣法和兵力分布盡收眼底。
他看到了那座黑金色宮殿中盤膝而坐的身影。
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穿著玄黑色的長袍，身上散發毀天滅地的力量。
薛明川，半量劫祖境。
薛明川似乎也感應到了楚浩的窺探，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隱約有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在流轉。
目光穿過層層海水和霧氣，與楚浩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隔空對視。
兩雙眼睛之間，無形的氣機在虛空中交鋒、碰撞，掀起了一陣陣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周圍的海水被這股氣機擾動，形成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漩渦。
楚浩身後的燕長靖等人，在這股無形的壓迫感面前，幾乎喘不過氣來。
燕長靖握緊刀柄，身體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就是真實祖境的威壓。
僅僅是目光的碰撞，就足以讓准祖境的修士，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而楚浩，依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有意思。」
薛明川的聲音從黑金色宮殿中傳出，如雷霆一般滾過天際：
「區區一個準祖巔峰，竟然能接下我的目光……難怪能連拔我三座據點。」
他一步踏出。
下一刻，他出現在鎮海城的城牆上空，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楚浩的艦隊。
他的目光在楚浩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掃過他身後的艦隊，數不盡的海獸大軍，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笑容。
「這就是你的底氣？一群半殘的天南神庭老兵，和一堆連靈智都沒有完全開化的海獸？就憑這些，你也敢來闖我鎮海城？」
楚浩說：「聽聞，你是半量劫祖境？」
薛明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冷笑：「怎麼，你這輩子沒見過祖境強者？也難怪，在你這種低賤的凡人眼中，祖境確實高不可攀。」
「你要不要跪下來磕幾個頭，我可以考慮給你留一具全屍。」
楚浩笑：「祖境的確很了不起，但可惜的是……你是假祖。」
楚浩瞬間在原地消失。
薛明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的感知中，楚浩的氣息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完全消失在了他的神識鎖定範圍內。
這不是速度快到極致造成的錯覺，而是真正徹底的消失，仿佛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然後，一道沛然難御的力量，從薛明川的背後轟然而至。
薛明川到底是半量劫祖境強者。
他轉身都沒有，周身顯化九道黑色龍形氣流自動護主，化作九條咆哮的黑龍迎向那道攻擊。
黑龍張口噴出滾滾黑色雷霆，每一道雷霆都足以將一座萬丈山峰炸成齏粉。
但楚浩的這一擊，比薛明川預料的要凌厲得多。
噬魂劍攜萬鈞之勢斬落，劍身周圍繚繞著暗黑色的霧氣，那些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無數張扭曲的面孔在無聲地咆哮。
那是噬魂劍吞噬過的數不清的冤魂。
轟！！
劍與黑龍碰撞，爆發出震天的巨響。
一圈圈毀滅性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將方圓數百里的海域炸得掀起了千丈巨浪。
衝擊波拍打在鎮海城的城牆上，將那些號稱堅不可摧的金色陣紋震得劇烈閃爍，有些地方的陣紋，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縫。
薛明川的身體在虛空中滑退了百丈之遠，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
「你！！」
他確實該驚怒。
他是祖境強者，而楚浩只是准祖巔峰。
兩者之間隔著一個完整的大境界，那是一條天塹，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按照常理，楚浩連破開他的防禦都做不到，更遑論讓他受傷。
但楚浩偏偏做到了。
楚浩站在薛明川原本站立的位置，噬魂劍平舉，劍尖還在滴著暗紅色的血液。
他左眼瞳孔，金色豎紋越發璀璨奪目，散發出一種古老而浩大的威壓。
「都說了，半量劫祖境……不是祖境。」楚浩道。
薛明川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紫色瞳孔中的暗紅色光芒劇烈閃爍，顯示出他內心的暴怒。
「找死！」
九道黑色龍形氣流融為一體，化作一條萬丈長的黑色巨龍。
巨龍仰天咆哮，張口噴出一團直徑千丈的黑紫色火焰，那火焰的溫度高到了一個駭人的程度。
所過之處海水直接被蒸發，連虛空都被燒出了一個個黑洞。
楚浩看著那團火焰迎面撲來，左眼中的金色豎紋猛亮起。
帝瞳。
時間，在這一刻變了。
在楚浩的視野中，那團黑紫色火焰的前進速度變得極其緩慢，慢到就像是一幅凝固的畫面。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火焰內部每一道氣流的走向，每一個構成火焰的符文的運轉軌跡。
這就是帝瞳的真正力量。
楚浩之前以為自己覺醒的帝瞳只是「洞穿虛妄、看破偽裝」的能力，但他錯了。
隨著與帝之本源的進一步融合，他漸漸發現，這隻眼睛的真正力量遠比洞穿虛妄要可怕得多。
帝瞳的真正力量是……時間。
它能夠讓楚浩的時間感知能力，提升到一個常人無法想像的層次。
在帝瞳的視野中，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極其緩慢，慢到像是時間本身被拉長了一樣。
而楚浩自己，則能在這個「慢速世界」中保持正常的行動速度。
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時間暫停，而是時間感知的極致壓縮。
用他的話說，這叫「小時間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