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與焚日軍半步天葬對峙的劍主紀峰,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那股源自大地的、掌控「黃泉黑水」的恐怖詛咒之力,絕非半步天葬可比!
這已經不是他們能插手的層面。
就在這黑水滔天。
嗡!
斬塵人大後方的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沒有毀天滅地的氣勢,只有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香燭紙錢與泥土芬芳的……煙火氣?
從縫隙中,輕盈地飄出了兩個身影。
一男一女,孩童模樣,身高不過三尺。
男童梳著沖天辮,穿著大紅鑲金邊的對襟襖,臉蛋塗著兩團誇張的腮紅,笑容僵硬而詭異。
女童扎著雙丫髻,穿著翠綠繡花的襦裙,同樣塗著紅臉蛋,嘴角咧開一個標準的弧度,眼神空洞。
他們,赫然是用彩紙紮成、栩栩如生的——金童玉女!
「咯咯!」
兩聲清脆卻毫無生氣的孩童笑聲,突兀地在戰場上空響起……與下方黑水的咆哮、鋼鐵的轟鳴、修士的慘嚎形成了詭異到極致的對比。
「臥槽!!紙人?」
王鐵柱看到金童玉女後興奮不已,他扛起攝像機,干起老本行。
焦距對準這對金童玉女。
「是泥丸寨的金童玉女!」
斬塵人指揮部。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刀使,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道:「是泥丸寨的守護神,終於出手了!那是故鄉的底蘊啊!」
那對紙紮的金童玉女,無視了下方慘烈的戰場。
它們空洞的目光,直接鎖定了大地深處那不斷湧出黑水的源頭……一個隱藏在空間夾層中、氣息如淵似獄的枯槁身影。
「犯我故土,擾亡者安息,當誅。」
金童僵硬地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靈魂的威嚴。
玉女抬起小小的、由紙片糊成的手,對著下方翻滾的黑水輕輕一指:「淨。」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
只見,
她指尖亮起一點柔和、純淨、仿佛能滌盪世間一切污穢的白光。
那白光起初微弱如螢火,但落入黑水浪潮的瞬間……。
「嗤——!!!」
如滾燙的烙鐵按在了積雪上!
濃郁的死氣、污穢、詛咒之力,在白光觸及之處,發出刺耳的消融聲。
大片大片的黑水,瞬間變得澄清透明,然後如普通的水流般滲入地下,失去了所有詭異的力量。
那些被黑水強化的「行屍」,接觸到白光邊緣,身上的黑色角質迅速剝落,畸變的軀體恢復原狀。
然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般軟倒在地,徹底失去了生機。
「啊——!」
大地深處,傳來一聲帶著痛苦與驚怒的悶哼。
那涌動的黑水浪潮,如被燙傷的巨獸,猛地縮回了一大片。
「區區紙紮之物,也敢破我黃泉黑水?!」
那枯槁身影徹底怒了。
更多的、更加粘稠污穢的黑水噴泉般湧出……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黑水鬼爪,帶著恐怖威勢,狠狠抓向空中的金童玉女!
「嘻嘻,好醜!」
金童僵硬地笑著,不閃不避,只是張開小小的嘴巴,猛地一吸!
呼——!
一股無形的、針對怨靈與陰邪之力的恐怖吸力驟然爆發。
那龐大的黑水鬼爪,蘊含磅礴死氣與施法者的精神意識,竟被金童硬生生吸走了小半,鬼爪的形態都變得虛幻不穩!
玉女則雙手合十,小小身軀爆發出更加強烈的淨化白光,如一輪微型驕陽,主動迎向那殘缺的鬼爪!
轟隆!!!
淨化之光與黃泉鬼爪猛烈碰撞。
空間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扭曲,一道道細密的空間裂痕,如黑色的蛛網般蔓延開來。
天葬大戰,終於爆發!
泥丸寨的紙紮童男童女,對陣掌控黃泉黑水的枯槁老怪。
戰鬥方式詭異絕倫,卻兇險萬分。
「兄弟們,紙人祖宗給咱們開路了,別給咱三清教丟臉啊!!」
王鐵柱收起攝像機,他看到黑水被壓制,精神大振,再次鑽入陰影,道:「狩獵組,跟我沖,專捅那些變異怪的腰子!」
「碾碎他們!血肉工事,給老子重新長起來!」
矮壯教眾咆哮著,再次將手按向未被黑水污染的地面。
…………
楚浩摸了摸下巴。
這對金童玉女他自然認識,泥胎神像身邊的紙紮人……它們聯手,居然能抗衡天葬,不愧是斬塵人的底蘊。
可泥丸寨的真正主人還未出手,那個「天虛級」的天葬泥胎神像。
「北荒,就這麼點能耐?!」
「不!!」
楚浩鬼滅瞳隱隱刺痛,在那片黑壓壓的大軍深處,還有更可怕的存在蟄伏。
「這股壓迫感!是天葬「天虛級」嗎?」
他很清楚,
斬塵人的底蘊連一半都沒出,北荒大軍亦是如此。
這場影響下界格局的戰爭,不會那麼容易結束。
楚浩忽然冷笑,心道:「季九陽,這北荒軍能為你做到什麼地步呢?」
…………
就在下界天葬大戰爆發的同時。
遙遠的「上界」。
楚浩(滅影)與季九陽的巔峰對決,也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轟!
轟!
轟!
殘破的山峰被打成了塵埃。
楚浩的三道滅影分身,如三道游弋在毀滅風暴中的幽靈,將「裂空」運用到極致,神出鬼沒。
同時,一具滅影分身施展鬼滅之力!!
他或化為切割萬物的影刃,或凝聚成暗滅鎖鏈,或直接融入季九陽的影子進行內部破壞……攻勢刁鑽狠辣,無所不用其極。
季九陽周身,燃燒著仿佛能焚盡諸天的神炎。
他的九輪熾陽虛影環繞,每一次揮拳踢腿都帶著焚滅的偉力,將襲來的影鏈蒸發。
他體魄強橫得不像話,硬抗另一具滅影分身數次「四靈極厄」的厄難之力侵蝕……只是神焰稍黯,轉瞬又恢復如初。
「你就這點本事嗎?只會像老鼠一樣躲藏?!」
季九陽久攻不下,心中怒火越燒越旺。
他自負天縱之資,在上界同輩中罕逢敵手。
可如今,卻被一個下界來的「野路子」用這種詭異手段纏住,簡直是奇恥大辱。
季九陽心道:「這影子的分身,怎會如此難纏?」
「唯有致臻的品階,才能支撐三道,如此強大的身外化身。」
季九陽不僅要提防三個滅影施展的鬼滅之力,四靈極厄,裂空……以及那最恐怖的噬光金巢。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動用那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