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械歸墟爐散發出的暗紅微光，此刻在他眼中，竟透出一股擇人而噬的猙獰。
李立秋語氣稍緩，道：「切記，規則之力，非是兒戲！」
楚浩笑道：「懂了！就是……以後可以浪，但得看準了浪，浪完了得趕緊擦屁股，別讓人順著味兒找上門，對吧？」
「……」
楚浩心神沉入血械歸墟熔爐，用精神力捕捉著，之前進入熔爐當「人材」的殘念。
裡面傳來的、上界修士間意念零星碎片。
如無形的潮汐，無數聲音湧入：
「第一輪血路爭霸……結束了。」
「死了多少人？」
「整整死了七萬！！」
一名活下來的修士，顫聲道：「是那個楚浩，他用一座蟲巢熔爐，把血玲瓏煉了……還把兩萬人的修士，當柴火燒了塞進去！」
「瘋子，此等凶人……」
「第二輪爭霸在即……我……我退出！機緣再好，也得有命拿。」
「……」
楚浩驚訝道：「雖然那些人放了出去，但已經被熔爐，烙了印！……這就是因果擾亂嗎？」
這哪裡是擾亂？
這是超強定位裝置啊!
好變態。
只要被熔爐吸收過，此生都無法逃過楚浩的法眼……這就是『因果』的痕跡。
無數人怕死退出。
遮天古道這條途徑，實在兇險異常。
當然。
也有人不甘心。
特別是在楚浩筆記本上名單的人群。
「楚浩仗著幾分詭異手段，不怕得罪所有人嗎？」
「他再強，還能敵得過聯手？別忘了當年他大師兄陳厭，何等驚才絕艷，不也是被諸方勢力聯手針對，生生打斷了無敵路，跌落神壇。」
「對！聯手！此子心性狠毒，手段酷烈，若讓他成長起來，必成心腹大患！」
「第二輪，當效仿當年陳厭舊事，先合力將其……鎮殺！」
「鎮殺」二字，如淬毒的冰針，帶著森然惡意。
楚浩猛地睜開眼，嘴角微微咧開。
「聯手？鎮殺？呵……之前不敢當面，現在背後蛐蛐我？」
他抬手。
輕輕撫摸著懸浮在身前的血械歸墟爐。
爐壁上暗紅符文流轉，齒輪虛影無聲嚙合，仿佛一頭被喚醒的、饑渴的凶獸。
「人材們，準備好……加班了！」
「……」
幾道刻意壓低的、帶著異樣興奮的碎片，被他敏銳地捕捉：
「血擂殿那邊……鬆口了！只要代價夠，真有『後門』可走！」
「當真？！」
「不參與爭霸也能入古道？需要什麼？快說！」
「代價……據說要以族中至少三名頂級天驕的『咒源烙印』為引，輔以一件蘊含古山海氣息的重寶……血擂殿會以此『錨定』古道氣息，開闢一條臨時通道……但只能送一人。且通道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崩塌……」
「這，這是斷我族未來百年根基啊，那重寶更是……。」
「蠢！若那古道深處真如傳言，藏著能讓吾族一步登天的『源初秘藏』，這點代價算什麼？值得賭！」
「血擂殿作為『破壁人』，擁有開闢山海古路的力量，遮天古道本就是他們弄出來的，他們比誰都清楚裡面有什麼。」
「他們也在找……在找某種東西！？」
「嗯。」
「……」
「破壁人？源初秘藏？」
楚浩心頭猛地一跳，像被貓爪子狠狠撓了一下，又癢又麻。
血擂殿！
這幫上界高高在上的傢伙，果然在遮天古道里憋著壞水。
他們自己開闢的路，自己卻不進去，或者說，不公開進去……反而驅趕著數十萬天驕如養蠱般廝殺進去。
他們在找什麼？
需要這麼多人用命去填？
「謎語人滾出上界！」
楚浩抓心撓肝，恨不得立刻揪住一個血擂殿核心長老塞進爐子裡，用最猛的火煉上三天三夜，把他腦子裡那點秘密榨得一滴不剩。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灼熱地盯著血械歸墟爐，如盯著一把能撬開寶庫的萬能鑰匙。
「寶貝啊寶貝，看來得給你加個餐了……血擂殿的『核心食材』，味道一定很補！」
機會，往往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數日後。
腐林峰被一股突兀的、帶著鐵鏽與血腥味道的凜冽罡風，強行撕開。
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來人一身暗紅近黑的猙獰甲冑，甲片邊緣鋒利如刀，造型如同某種猛禽的翎羽。
他面容冷硬，鷹鉤鼻，薄嘴唇，一雙眼睛是純粹的血色，毫無情感地掃視著下方死寂的山峰。
左肩甲上，
一個由血色雷霆交織成的「擂」字徽記，無聲地宣示著身份……血擂殿使者！
「李峰主，我奉殿主諭令，查驗血玲瓏本源印記是否徹底消散。」
殿內的李立秋負手而立，古拙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那雙如刀鋒般的眉毛，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楚浩則像條沒骨頭的蛇一樣，歪歪斜斜地靠在菌菇柱上。
他臉上掛著招牌式的憊懶笑容，眼底卻閃過一道精光……肥羊送上門了！
「稀客稀客！」
楚浩開口，身形一晃已出現在殿外廣場。
「血玲瓏？早煉成渣了，連點灰都沒剩下……血擂殿隔著十萬八千里都能感應到？厲害厲害！」
血甲使者血眸冰冷，無視楚浩的油滑：「空口無憑。其本源印記詭譎，需親眼查驗其隕滅之地殘留氣息……聞聽，是被你那座蟲巢熔爐所煉化？」
楚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帶著十二分的不情願和警惕：
「熔爐？那是我壓箱底的寶貝！脾氣大著呢，生人勿近……萬一衝撞了使者大人，小子我可擔待不起。」
血甲使者聲音陡然拔高，道：「血擂殿諭令，你敢違抗？查驗血玲瓏死因，關乎遮天古道後續穩定，非兒戲！」
就在這時。
李立秋的聲音從殿內傳出，平淡卻帶著山嶽般的威壓：「徒兒，不得無禮。」
他一步踏出，已立於楚浩身側，青灰布袍無風自動。
「那熔爐，初成不久，內蘊歸墟穢氣與駁雜詛咒，凶戾異常，且極易反噬其主……貿然開啟探查，恐生變故，傷及使者貴體，我腐林峰擔待不起。」
這話聽著是勸阻，實則句句都在暗示。
爐子很危險，後果很嚴重，你真要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