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默默把眼珠轉回正面:「我覺得我們得快點…」
一陣突如其來的嘈雜噪音過後,廣播女聲嘻嘻笑著,仿佛很得意這場惡作劇:
【編號29,死亡。】
【編號31,死亡。】
【四象迷宮現存活玩家:21】
「啊!不帶這麼玩的吧!」在地上攤平的文希仰視天花板,「遊戲玩到一半怎麼還中途加難度?!隨機開門遇老徐,怎麼活!!」
「高中時候,我就怕和老師對上視線。現在好了,在遊戲裡,我還是要怕和老師對上視線。不活了!」
文希的鬥志碎成了豆腐渣,竹無奈:「按你說的,徐雲蘭淘汰玩家應該有兩個條件吧。一是獨身,二是對視。」
「雖然徐雲蘭可能會隨機出現在每一間教室里,但她大概只對落單的玩家下手?從現在起,不獨自一人找線索就可以了吧。」
「話是這麼說…但如果我們在月考教室找到了重要線索,大Boss應該會無條件無差別地攻擊我們。」
青黛說:「比如像我們在機房看到10班傳聞那一次。」
「唉…那可怎麼解啊…遊戲規則還沒找全呢。」文希吐槽不斷,「老徐啊老徐,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看我們太聰明,直接偷偷開無敵模式了?」
現在視線亂轉會有危險,青黛就盯著她身前竹的胸膛。
她在想:「優等生」會忌憚徐老師,在寢室內也得一同遵守校規…那遊戲裡應該也存在壓制徐老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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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想起在貼吧看見的最初傳聞,徐雲蘭會在辦公室約談上一級10班的差生。
或許可以去教師辦公室里找找看。
如果沒有…
那當然——只能硬來了。
比如大戰異形什麼的。
青黛樂了。
「…」文希的惆悵卡殼,一言難盡地看青黛,「阿魚姐,你…為什麼要盯著小竹醫生的…呃…胸肌看?還…笑得…」
想起早上阿魚老師拽著竹醫生就跑,他仰起頭,嘴角抽動:「餵?喂喂餵?還有人記得這是逃生遊戲嗎?」
什麼亂七八糟的?胸肌?
青黛回神。面前男人的校服之下顯然有著肉眼可見的結實輪廓。
她視線上移,竹朝她微微一笑。
「…」現在青黛貌似更需要大戰一下地上的那灘文希。
「好了,別胡說。」
竹扶了扶鏡框,對文希道:「阿魚老師只是在想辦法。」
「哦。」文希四仰八叉地躺回去。
青黛剛想說些什麼,對面那棟教學樓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玻璃破碎聲和桌椅翻倒聲混作一團。
文希頓時緊張:「對面打起來了?」
青黛屏息聽了半晌,起身往一樓空地處看。只見昨晚率先進入寢室樓的勇哥寸頭男一瘸一拐地往這邊走。
他身上的傷口深深淺淺,周圍散了一地玻璃渣,或許是從樓上破窗跳下來的?
哦?
居然真有玩家大戰異形怪?
青黛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教師辦公室看看。
她目光一飄,落到拐角處的教師辦公室,那裡窗簾緊閉,難以窺見內部分毫。
青黛朝竹遞了個眼神,竹點頭。
她走到辦公室窗邊,側著身,打開窗戶,扒開窗簾後朝竹伸手:「我要進去看看,但裡面可能會有老徐。」
「按規則不能獨身一人,所以辛苦你拉著我,別放手。我自己跳進去。等確定沒有老徐,你再進來。」
如果有老徐,青黛自己也能更快逃生。
青黛快速分析完情況,找了個可行性最強的法子,語氣自然地下達指令。
竹看了眼青黛的手掌。
他抬手握上去的那一剎那,輕盈而堅決地翻進了窗台。
男人穩穩落地後,朝內一瞥,他溫和地笑:「安全,沒有老徐。」
「你…」青黛是意外的,她盯著兩人交疊的手,又移到竹臉上。
竹把手握得更緊:「進來吧。」
青黛抿唇,也翻了進去。
這間是高一語文組的教師辦公室,青黛鬆開了竹,打開電腦找有關徐雲蘭的信息。
竹盯著青黛側臉,輕聲:「你很習慣保護別人。」
「這可是…你死我活的逃生。」
「我保護別人…?」青黛笑,她頭也不抬,「因為有人會保護我啊。」
說完,青黛的笑意凝滯在唇邊。
又是這種脫口而出的話。
她到底忘記了誰?
啪得一聲,竹手上的教案砸落在地。
他彎腰去撿,心中的鈍痛感強烈到讓他直不起身。
「咳。你…當沒聽到吧。」青黛看了他一眼,「別摸魚。快點幹活。」
「嗯。」竹緩緩站了起來。
青黛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幾乎是旁若無人的程度。她僅僅分神了一小會兒,就細緻地把徐雲蘭的信息在腦中過了一遍。
徐雲蘭,是塘南一中的畢業生。
高中三年,她的成績常年穩居全校第一,也獲獎無數。
這份完美檔案上唯一的小瑕疵,是徐雲蘭在高一時,受到了學校處分。原因一筆帶過,似乎是因為她在寢室時違反了校規。
青黛看到了徐雲蘭學生時代的證件。
那時的她還戴著眼鏡。
青黛湊近照片細看,徐雲蘭的眼睛好像有點點紅…
「阿魚。」竹遞過一本泛黃的同學錄,「在徐雲蘭辦公桌發現的。你看看裡面的字。」
青黛接過。
她眉心狠狠一跳。
與一般真摯又溫暖的同窗寄語不同,翻開這本同學錄的第一頁,就是一個碩大血紅的鬼臉。
空白的地方則密密麻麻寫著「怪胎」兩個字。
指腹壓在這張紙的觸感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青黛翻過一頁…
滿頁的惡評比起他們在表彰牆上看見的塗鴉,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徐雲蘭好好笑哦!好可憐哦!」
「你每天躲在寢室被窩裡背書,寫試卷,很吵哎。你知道你的室友們都很討厭你不?早點回家看看你自己鬼紅鬼紅的眼睛吧!別出來嚇人!」
「大家別罵了,理解一下徐雲蘭吧。誰讓她人笨得要死,只能不停寫卷子寫卷子寫卷子,我看她手指都寫變形了。呃,好噁心。」
青黛強忍著不適翻完了同學錄。這是不是說明……徐雲蘭和其他「鬼」一樣,到了晚上她身上也會有「鬼」的特徵。
那徐雲蘭也需要遵守入夜後的校規嗎?
理性思考完,她沉聲,發表不理性的觀點:「我看這些傢伙應該全部銬走。」
「…」青黛一掌拍在桌上,怒氣不減。
篤篤——
負傷的寸頭男在窗外看著他們。
他開口就是:「我拿到了月考教室的線索。」
「既然你們已經查到了這,我建議我們合作,把信息共享。」
寸頭男視線越過竹,看向青黛:「你說呢?虞青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