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之極地。
綠意盎然的果園內,青黛和艾尼斯鬼鬼祟祟地蹲在一棵蘋果樹下。
青黛:「我們必須這樣嗎?」
艾尼斯慎重點頭:「這裡有太多煩人的傢伙,一旦被他們抓到,定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他起身摘下一個金蘋果,徒手掰成兩半,分給青黛:「所以我們直接溜進去見先知伊萬德。」
艾尼斯眺望遠方,咔嚓咔嚓咬蘋果:「我也只在小時候來過一回,讓我想想怎麼走……」
「……」青黛頭頂披風,仰起臉看他,沒敢輕易接過那個宛若散發著聖潔金光的蘋果。
「嗯?」艾尼斯蹲下身,把另一半蘋果遞到青黛嘴邊,「它可甜啦!這處太陽不落,一直是極晝,守衛者們都用它來解渴。」
青黛略微後仰:「我不……」
啪的一聲,有什麼東西飛過來正中艾尼斯後腦勺。
「哎呀。這不是我們的艾奧尼奧斯大少爺嗎!」
出聲的大天使有一頭黑色長髮,他坐在對面樹杈上,手中慢悠悠掂著「作案道具」金蘋果。而他身邊,站了一位黑短髮的大天使。
這兩位大天使面容相似,皆穿白金色無袖長袍,外罩金色皮革軟肩甲。長發那個繼續說:「東之極地是准你們隨便進的嗎?兩個還沒畢業的臭小鬼,趕緊出去!」
青黛解開披風,頗有些緊張地起身:「我們是……」
「別擔心。」艾尼斯說,「這倆兄弟就喜歡捉弄人。不用理他們。」
艾尼斯當沒看見那兩位大天使,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個金蘋果,用衣袖擦了擦,收進儲物戒里:「塔利婭,等會兒我多摘幾個給你嘗嘗。」
「喂喂!艾奧尼奧斯!」
「你這傢伙!要讓艾奧尼奧斯守衛長發現你偷偷溜進來,還……多帶了一個混血精靈,他可得好好教訓你。」
「你個不守規矩的混球小子!得虧是我們先發現了你!」
長發大天使裝不下去了,兩步跳到他們面前,他伸長脖子打量青黛,鼻尖都快鑽進半精靈蓬鬆的髮絲里了:「這是誰?」
艾尼斯眼疾手快,勒著他的脖子就把大天使拖出幾米遠,「伊西爾!麻煩與淑女保持距離!」
「呃!放…呃!放…放手!」
黑短髮的埃帕蒙站在一旁看好戲,他啃著蘋果,說風涼話:「嘿,伊西爾,看來你不識好歹地勾引了艾尼斯少爺的心上人啊。」
「啊~勾引啊。」艾尼斯笑眯眯,手勁大得驚人。
「呃!呃額呃!」
埃帕蒙詫異地挑眉。
他以為艾尼斯會率先反駁「心上人」呢。
「艾、艾尼斯!」看著金毛少爺把伊西爾越拖越遠,大有就地掩埋的氣勢,青黛喊他,「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好的,塔利婭。」艾尼斯驟然鬆手。
「嘔!咳咳咳咳!」黑長髮的伊西爾一陣猛咳,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滴溜溜地轉。
大天使艾尼斯少爺乖乖聽話的模樣,真是罕見。
「還沒好好打個招呼呢。」伊西爾露出一個迷人笑容,「我叫伊西爾·加利安,這位漂亮的混血精靈,瞧瞧你這跟紅蘋果一般粉嫩可愛的臉頰,我好像對你一見鍾情了。」
「哦,這簡直是天神所賜的緣分!所以你的名字是……」
「被他們這一鬧,我倒是想起來該往哪邊走了。」艾尼斯雙手推著青黛的肩,不讓她回頭,「我們走。」
青黛一側首,艾尼斯就笑容滿面地歪頭,成功占據她視線。
待走出去幾步,艾尼斯回頭橫了加利安兄弟一眼。
這兩兄弟,是大天使族裡兩隻翩翩起舞的風流花蝴蝶,從小到大的女友不間斷,還引得無數少女噗通噗通一齊投入愛河。
艾尼斯對這倆兄弟的行為,從前是嫌棄,現在是唾棄。
他必須誓死守候他與塔利婭之間這條河的清澈純淨。那樣的河水才是珍貴甘甜的。
絕對不允許任何一個外人踏足、玷污。
青黛開口:「他們……」
艾尼斯接口:「他們是混球。各自有很多女友。見到這類人,要離他們十步遠。」
「很多…女友?」青黛微愣。
艾尼斯持續嘀咕:「啊,真受不了。我得叫加利安叔叔把他們兩個統統收拾一頓。」
「餵——」身後的黑髮大天使,「我們聽得見!我和情人們都是你情我願啊!艾尼斯,你把我當做什麼了?!我是真心喜歡她們,也十分願意娶她們的!」
艾尼斯上手捂住了青黛耳朵。
他再度回頭,瞳色沉沉如暗火。
埃帕蒙嘖嘖兩聲,用力杵了弟弟一下:「快閉嘴。艾尼斯真生氣了。」
伊西爾聳肩,小聲道:「我沒胡說呀。男女情事本來不就是尋開心而已嗎?麗莎,洛瑟和菲奧,她們就是想圖個開心才會來找我呀。」
「你這叫尋歡作樂。」埃帕蒙說,「我可從來沒見你對麗莎,洛瑟和菲奧三人上心。」
伊西爾側目:「你不也一樣。」
埃帕蒙:「至少我不會自詡那是愛情。」
半精靈和大天使持續往果園深處走。
「那個……」青黛縮了縮脖子,她耳朵已經被徹徹底底捂熱,「你、你可以鬆手了。」
「噢噢!」艾尼斯放下手。
他突然來了句:「我不認同他們。」
「嗯。」青黛重新蓋上披風帽,她只顧低頭往前走,「艾尼斯是不一樣的。」
艾尼斯是善良耀眼的大天使沒錯,但大天使族裡找不出第二個艾尼斯。
如迷宮般的金蘋果園深處,最枝繁葉茂的地方,有個幾乎通天的柱子矗立中央。它身上同樣有數條裂紋,不同於熾焰聖柱,恆輝聖柱裂縫中生長出來的是綠寶石一般的藤蔓。
藤蔓沿著古老的裂紋軌跡延伸,張揚地蓬勃生長。
有個男人站在聖柱邊,聞聲回頭:「你們來了。」
艾尼斯小聲:「這是先知伊萬德,也是……【破曉】的領袖之一。」
「還有啊,他的生母就是做出滅世預言的阿麗娜大祭司。」
青黛心中吃了一驚。
有此強悍背景的人選擇領導【破曉】陣營,難不成真沒有更溫和的方式去拯救大陸了嗎?
「伊萬德,你早知道我們要來?」
伊萬德點頭。他面容英俊,瞧著很年輕,原本的一頭黑髮中卻已摻了多數銀白。他望向青黛時,那雙眼亦是灰濛暗淡的。
「艾尼斯,你先出去吧。我有話想和這位塔利婭小姐說。」
艾尼斯剛看向青黛,尹萬德就笑了笑:「放心。我可不敢對小艾少爺的心上人做什麼。」
「額啊!伊萬德,都說別那麼叫我。」艾尼斯立馬撫額頭,暗自瞥了青黛一眼,見半精靈沒有不開心,他才鬆了一口氣。
艾尼斯強調:「不許亂開玩笑!」
伊萬德彎眼笑。
青黛輕輕碰了一下艾尼斯的手臂,低聲:「聽先知的。我沒事。」
「好吧。塔利婭,我就在你可以看見的遠處。如果遇到問題,」艾尼斯伸出指尖畫了個圈,再指了指自己後頸,「就立刻喊我。好嗎?」
青黛認真點頭。
艾尼斯將目光從她可愛的臉上奮力撕下來,然後大步走向遠處。
「塔利婭小姐。」
「我在。」青黛回頭,端正站好。
伊萬德緩聲:「你……為什麼來這裡?」
「我看見的未來里,你分明加入了【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