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市歡樂世界。
青黛用BCR研究所發的購物卡，刷了優惠價的門票進場。另外給衛白單獨買了一張原價票。
歡樂世界是剛建成不久的遊樂場，儘管今天是周一，雖不至於人滿為患，但也算得上熙熙攘攘。
青黛低頭看遊園地圖，身後衛白摸著自己的粉色手環，愛不釋手。
和葉青黛手上的是一樣的。
「東1區暫未開放。」青黛看地圖上標註的字樣，折起地圖就往東走。
走了兩步，身後人沒有跟上來。青黛回頭，鶴立雞群的高個子男人遙遙往西邊看，走不動道。
她順視線而去，什麼也沒看到。
沒有異常。
「衛白？」
衛白如夢初醒，如回魂了般搖搖腦袋。
青黛走過去：「你發現了什麼？」
實驗體的直覺總是敏銳些的。
「那個。」衛白豎起一根手指，往一個方向指，「摩天輪。」
「摩天輪？」青黛眯眼，確實在遊園的西方盡頭看見了一座矗立的巨大鐵架。
它在日光下緩慢轉動，將那片天空都分割成彩色的。
青黛問：「你想坐？」
衛白戴著口罩，回應的聲音不太清晰，「嗯。」
「……」青黛詭異地沉默了會兒。若換成作戰部的那群實驗體，他們聽了摩天輪，定是要興高采烈地一擁而上，將這通天巨物當作訓練攀爬架，快者嫌棄慢者，強者鄙視弱者。
眼裡沒有一絲絲曖昧，全是勝為王敗為寇的你死我活。
編號X—001，是不太一樣……
見青黛不語，他語氣忐忑又期待，「想和你一起。」
「那裡看日落很漂亮。」剛剛進場的時候聽身邊的情侶說的，他有樣學樣地重複給青黛聽，「還可以看見彩色的雲！」
看見彩色的雲只是因為摩天輪玻璃窗是彩色的。絕無僅有的浪漫都是相愛者的濾鏡，青黛鐵石心腸：「先干正事。」
衛白垂下腦袋，長長拖了一聲：「噢。」
「……」青黛轉身，「如果能在閉園前調查完，就陪你玩。」
她挺好奇的，居然真有實驗體腦子裡不裝戰鬥，裝浪漫。
衛白那點委屈原本在眉眼間搖搖欲墜，如今倏爾亮起來，一秒就被哄好，他跟上青黛，「你答應我的，葉青黛。」
青黛看他一眼，沒說話。
「你答應我了，葉青黛。」衛白重複一遍，他高興起來，話也變多了，「你怎麼不理我？你那天都和蜂人說了很多很多話。」
那是在指揮作戰。青黛依舊不解釋。
衛白揉了揉胸口，確認那塊銘牌的存在，他嘀咕：「我說不定也可以。只是我忘記了而已。」
討厭的蜂人。
實驗體的記憶還沒回來，物競天擇、爭強好勝的本能倒是復甦了。
又走了一段，不知是看見了什麼，衛白連喊她兩聲：「葉青黛，葉青黛。」
青黛：「怎麼了？」
「我……」衛白不說話，眼睛已經黏在店門口攤位上了。
是各種動物發箍。
有母女，有姐妹，有情侶，站在一塊挑選配適的造型，旁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一家來的。
青黛道：「想要？」
衛白遲疑，沒點頭，也沒捨得邁腳。
青黛：「你去選，我結帳。」
衛白說：「那我可以選兩個嗎？」
青黛點頭。
衛白傻笑一聲，擠到人堆里去衝鋒陷陣。
青黛：「……」這時候，倒能窺見一點實驗體的勝負欲。
等青黛結完帳，轉身就見衛白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青黛往右一步，「我不戴。」
衛白舉起手裡一對毛茸茸的小巧黑耳朵：「我搶到了最適合你的！」
青黛瞥一眼，往外走。
衛白跟上，神態虔誠：「你看出來是什麼了嗎？是黑豹！神秘又厲害，和你一樣。」
他宛若歡樂世界裡最敬業的導購，前前後後跟著，念了一路，青黛也不為所動。
「好吧，沒關係。」衛白掏出另一對耳朵，依舊興致勃勃，「我先戴上給你看。」
青黛看他。
是一對白里透粉的獸耳。
很適合他。
衛白摸摸耳朵，眼神有點興奮，也有點閃躲：「怎麼樣？好看嗎？」
他著重補充：「這是白虎的耳朵。」肯定比那個沙漠蛛蜂的翅膀好看。
意外的，青黛勾唇：「特別適合你。」
「真的？」衛白迷迷瞪瞪，「你說我像白虎，你也覺得我比那個蜂人好看了？」
青黛不作聲，只淺笑著。
衛白調整耳朵，不斷膨脹，感覺自己就和白虎一樣威武。
他臉色泛紅：「你果然就比較喜歡……」
生物學博士葉組長淺笑，替衛白接道：「嗯，小白鼬。」
小白鼬？白鼬？白鼬？
衛白腦袋一歪，他摘下發箍，看標籤。
【卡通白鼬發箍】。
天塌了。拿錯了。
衛白龐大威武的身軀一縮再縮，成了一條毛茸茸的細長萌物。他原地憂鬱了。
青黛輕笑，從他手裡拿過了黑豹耳朵。
「干正事。」
歡樂世界的東1區其實已經建好了大半，據說下周就會投入使用。
可還沒進去，僅是站在圍欄外，青黛就聞到了一股刺鼻氣味，是嗆得人眼睛發酸的化工味，多種有害物質一起揮發的混合體。
青黛戴上口罩，神色變冷。
這種地方不滋生變異體都難。
她拿出可攜式空氣檢測儀，在外圍走了一圈，記了幾項數據。然後將數據發給了許祺。
「葉青黛！」衛白忽然喊她，「裡面有兩個小孩。」
青黛收起筆記本，快步跑到衛白身邊。
東1區打造的是兒童樂園，各處都是色彩斑斕的旋轉木馬、小火車和碰碰車。衛白所說的兩個小孩大概十歲出頭，在深處的一架蹦床上蹦蹦跳跳，興奮不已。
離得很遠，兩個小孩大概只有指甲蓋那麼大，如果不是衛白眼睛亮，還真一時難以察覺。
小孩全然不顧青黛他們的叫喊，也可能是玩得太投入，真的沒聽見。
衛白皺了皺眉，他抓起警示帶，彎腰，「如果你擔心他們，我進去把他們帶出來。」
「稍等。」青黛直接給BCR打了電話，「我是葉青黛，作戰科有誰離廣市歡樂世界東1區最近，迅速派人過來。」
掛了電話，青黛從包內翻出一把麻醉槍：「我和你一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