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人……挾持了葉博士？
「直接抹殺變異人？」蕭明吐出一口血水，從地上爬起來，「厲所，對方實力不俗，葉組還在他們手上，這樣冒進行動無法確保她的安全啊。」
厲程眉頭緊蹙：「研究所一級研究員掌握了大量國家機密，絕不可落入惡勢力之手。」
他沉沉道：「BCR全員的第一準則是……以國家和人民為先。」
蕭明臉色一肅，蹭掉唇邊血跡。
他已經聽懂了厲所長的未盡之言。變異人必須死，研究所機密也不能外泄，如果過程中無法保證葉組長的安全，那……只能犧牲她一人。
蕭明沒猶豫，他摘了護腕，握緊拳頭，做出攻勢。
衛潯死死盯著對面的動作。
「哈哈。」
長風衣的男人慢騰騰踱步而來，出現在了青黛他們身後，「厲程，你還是數十年如一日的虛偽。」
男人不人不鬼的面孔實在可怖，他毫無遮擋，光明正大地曝在陽光之下。在場其餘人皆心中一悚，莫名涼意躥上腦門。
變異人……是這樣的嗎？
簡直像各種生物拼接的屍塊啊！
還有……這東西認識厲所長嗎？
厲程臉色不變，道：「儘快執行。」
「是。」厲程身邊的實驗體齊聲應，然後一起沖向向簡等人。
向簡冷笑一聲，背後張開如鷹隼般的巨大雙翼，左右手分別拎起青黛和衛潯的後領。
雙翼颳起颶風，在廢墟中飛沙走石，旁人一時都難以靠近。向簡惡意滿滿地盯著厲程：「直接擰斷你的脖子都是便宜你。今天的事，只是個開始。」
「厲所長啊，最後幾天，好好珍惜你踩著無數人性命爬到的位置。」
厲程輕眯眼，後齒緊繃作響。
「厲所！葉組長怎麼辦，她……！」
厲程沒說話，奪過身側實驗體的步槍，透過瞄準鏡在向簡的腦門上虛晃幾秒，最終手臂一移，直直射向青黛心口。
一發不夠，連射幾槍。
葉青黛是個相當厲害的研究員，甚至完全不遜於當年的他。如果她決意幫助向簡，那只能……讓她成為一個死人。
漫天飛沙中，向簡率先看見了底下人舉起的槍口。
但他雙手負擔著三個成年人的重量，其實有些吃力。而且……
衛潯過於在意這個女人了。
如果沒有她，或者說她就此死於厲程之手，衛潯是否就能全心全意跟著他們一起復仇？
砰——第一槍。
向簡面無表情，一旋身，帶人躲過了。
把人命斷送在厲程手上，那他和厲程有什麼區別？
況且……葉青黛的確義無反顧地拋開了身份地位，暫時站在了他們這邊。
砰——第二槍。
向簡冷汗都淌下來一滴。他咬咬牙，猛地往上一衝。要真把衛潯未來媳婦兒整死了，他怎麼跟衛少川交代？
衛潯，死犟種。跟他爹一個樣，認準一個，就死心眼了。然後，還賊聽媳婦兒的話。
因為所長舉了槍，留在直升機上的實驗體面面相覷，也舉起了槍。
頻道里的男聲遲疑：「射擊目標是誰？那幾個變異人嗎？可葉組……」
葉組算他們的上級，保護BCR研究員也是作戰科實驗體的行為準則之一。所以他們個個都很遲疑。
共通頻道里雜音沙沙，耳機里傳來蕭明無奈的聲音：「所長說，葉青黛可能已經叛變了。一齊抹殺。」
叛變……
實驗體指尖摁上板機：「明白。」
四五架直升機上的槍口都對準了青黛他們，謝朗之開始嚷：「向叔，衛潯，放我下去，我要弄死那老不死的！我要干翻他們！」
「來啊，老子要把你們的子彈都捏碎，然後塞回你們嘴裡！」
向簡左閃一下，右閃一下：「閉嘴！」
「……」青黛被拎著甩來甩去，只能自己掩住口鼻抵擋飛沙和硝煙味。
衛潯臉色越來越黑。他看得清楚，底下人的槍口瞄準的分明是……青黛。
他們實驗體皮糙肉厚，隨便扛個幾槍不成問題。可青黛只是個普通人類，若她中槍，那就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僅僅是想像青黛有可能受傷的場面，衛潯的心就絞作一團，刺刺麻麻地疼了起來。
他沉聲，鬆開了謝朗之：「向叔，謝朗之，顧好自己，你們先走。」
謝朗之一聽，迫不及待展開雙翼，撲哧撲哧地飛高。
向簡皺眉：「什……」
話還沒說完，就見衛潯展開雙臂，一手托住葉青黛後背，將女人打橫抱起，然後從百米高空一躍而下。
向簡：「喂！衛潯你……！」
青黛真是一點也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嚴嚴實實地裹進了衛潯懷裡，他的胸膛寬厚，肌肉緊繃，簡直像密不透風的鐵牆。
說是公主抱，更像衛潯將她「團」在了懷裡，不留一絲縫隙。
「你……！」她伸出腦袋，又被衛潯的大掌摁回懷裡，男人難得這麼強勢，連掌心都滾燙。
他說：「別睜眼，風沙大。」
並不是所有實驗體都可以藉助雙翼飛翔，像衛潯，他就是靠著雙腿，純跳。
這種高度，兩人足足聊個半分鐘的天，甚至都落不到地面。青黛眯著眼，想往下觀察地面情況，她語氣比在槍林彈雨里晃來晃去更強烈：「這麼高的衝擊力，你的雙腿怎麼受得了！」
「身體上的疼痛對我來說壓根不算什麼。」衛潯卻牢牢扣緊了青黛，他想起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就不爽，「我最受不了有人把你當靶子！」
咚咚咚咚！
劇烈的心跳代替了方才耳邊混亂的槍聲，不知怎的，青黛又想笑，又眼酸，她指尖靜靜覆上了衛潯胸口，她說：「小白，可我也不願意看你受傷。」
「不要這樣，好不好？」
衛潯瞳孔一顫。
其實作為實驗體，他早就把自己的身體當作無堅不摧的武器用了。只要能保護他重要的人就好。
可是，青黛卻悄悄地找到了他心口的一塊裂縫，指頭那麼輕輕一敲，就嘩啦啦碎了一地。
「叮——任務達成進度85%」
「那你摟緊我。」
衛潯鬆口，做了退讓。
青黛得以伸出雙手，摟上衛潯的脖子。
下方是一片小森林，衛潯淺淺吸了一口氣，騰出一隻手，大力抓住了橫生的樹幹，用以緩和衝擊力。
「咔嚓！」
斷裂聲爆開，亂枝橫飛，那恐怖的衝力甚至讓粗壯老樹硬生生斷了半截。
衛潯再一躍，穩穩落到地面。末了，他還十分得意地朝青黛露齒一笑。
不帥，很傻。
青黛鬆了口氣，隨即臉色一肅，伸手哐當一下拍擊衛潯腦門。
衛潯依舊在笑，剛被撿回家時可憐憂鬱的神色蕩然無存，還厚顏無恥地在青黛腦門上還了一個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