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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王子他棋逢冤家11

2026-07-28 06:56:22 作者: 佛系嘰歪

  王子宮帳。

  「小九!」拓跋塞勒大搖大擺衝進帳內,「你膽子挺大啊,阿母正派人到處找你呢!」

  拓跋奎盤坐在皮褥上,身側散落著十餘卷寫滿乾天文的羊皮紙,洋洋灑灑數萬字,連墨跡都未乾。

  他擱下羊毫筆,抬手揉左肩:「知道了。」

  「小九,聽說你三言兩語就把兩位表兄及其部眾趕出乾天了?誰勸都沒用,察魯和費達蘇那哥倆已經在收拾行囊了!」

  拓跋塞勒撿起地上羊皮紙,隨意掃了兩眼,是對艮山的嚴密戍衛部署,他訝然:「你一夜沒睡,就在折騰這玩意兒?」

  「昨夜那樣……」拓跋奎嘟囔,「反正也睡不著。」

  「什麼?」

  拓跋奎擺手:「把這份同盟策呈給阿父阿母看,他們就不會因為表兄的事來找我麻煩了。」

  「你對艮山未免也太上心了。天下大戰是否會爆發,還尚未可知呢!」

  拓跋塞勒蹲到弟弟身側,邪笑道,「小九,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那位阿依青啊。」

  「關她什麼事?」

  拓跋奎眉心一跳,他側身倚向案幾,懶洋洋避開七哥視線,「我分明是為兩部同盟考慮。」

  

  「是嗎?」拓跋塞勒語氣揚起,他繞一圈,又半蹲到拓跋奎面前,「啊,那看來我們小九早已是能獨當一面的漢子了。」

  「所以……你打算何時去受禮?」

  「……」拓跋奎受不了七哥火辣辣的直白視線,借著揉額角的動作遮住半張臉,假寐,不吭聲。

  「小九!瞧你這記性!」

  拓跋塞勒笑嘻嘻地搖晃弟弟肩膀,「成了婚的王子,誰不是眼巴巴去領蒼狼禮?你小子還想躲不成?」

  「……」拓跋奎不肯睜眼,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不急。」

  「不急?」拓跋塞勒一巴掌拍在他肩頭,「行過蒼狼禮,有上蒼見證,受天神賜福,便是真正成家立室,既可延綿血脈,亦有權掌兵建功,統領自己的部眾。」

  「傻子,兵權都不要了?你還要跟在哥哥姐姐們身後打幾年?」

  「你要做一輩子的將?你的帳前什麼時候能豎起你拓跋奎自己的王旗?」

  「……太快了。」拓跋奎低聲道,「我才與她成婚兩日。立誓,子嗣……都是一輩子的事。」

  更何況,她也不是真心想嫁他。

  他不想,也不該用天神之誓捆住一對不相愛的人。

  「說你傻,你還真傻。」拓跋塞勒一張張撿起地上的羊皮紙,「你以為在蒼狼禮上夫妻相許白首不離、矢志不渝的誓言,兩人就當真能在一起一輩子嗎?世事無常,人心哪裡拴得住?」




  「做哥哥的告誡你,你趕走兩位表兄,已經讓阿母那邊賀蘭氏的許多老頑固不滿了。尤其費達蘇還是他們那一輩的佼佼者,賀蘭氏絕對會來找你麻煩。」

  「所以在這兩日內,去受禮,分兵權,你才站得穩。懂嗎?」

  拓跋奎睜開眼:「我可以獨自去受禮嗎?」

  「不帶上你心愛的小王妃?」

  「……嗯。」

  說什麼心愛……

  他與阿依青,不過是部落利益聯結的權宜之計。

  更別提那艮山小毒物滿心只拿他試蠱。

  拓跋奎垂眼,用力摁住了左肩。

  阿依青或許……

  遲早會離開這裡。

  「王妃!小王妃——」

  青黛捧著陶罐,罐內的纏鬥已進行到了尾聲,小紅蠍腹部圓滾,神氣十足地爬出罐口。

  牽魂纏似乎又失敗了。

  大紅一口就吞掉了那蠱蟲。

  「小王妃!」

  青黛回神,看向面前氣喘吁吁的丫頭。

  烏蘭面色緊張,止不住地抿嘴:「九王子他好像出事了……」

  青黛抓起一根筆,轉身在羊皮紙上列出數種毒蟲和草藥名,「蜈蚣,葫蔓藤,番木鱉……」


  「小王妃……」烏蘭又喚了一聲,她看著伏在王妃手背的紅蠍子,咕咚一聲咽下一口口水,「……」

  半晌,她垂下頭,怏怏轉身。

  「……他能有什麼事?」

  烏蘭唰一下抬起頭,以為自己耳朵壞了。她慢吞吞扭過頭,輕聲,「小王妃,剛才是您在說話嗎?」

  小王妃執筆不停。

  烏蘭眼巴巴盯著:「我偷聽到他們說,九王子孤身一人去了蒼尾崖。那裡可危險了!稍有不慎就會丟掉性命!」

  她害怕地揪袖口,眉頭像個小老太太似的皺起,「小王妃,除了王妃您本人,乾天的其他族人又不能輕易進去,您說,萬一九王子真出事了怎麼辦啊?您才嫁過來兩日,往後在乾天可怎麼過呢!」

  青黛:「一個人過。」

  烏蘭傻眼。

  青黛抓起大紅塞進布袋裡,指尖觸到裡層還有點潮,那點水汽冷冷貼著她指腹,比昨夜的泉水要涼許多。

  儘管把人看光了,她也不打算負責,但……冷眼看著拓跋奎死?

  青黛嘴巴冷冷道:「蒼尾崖在哪?」

  烏蘭:「我指路!」

  蒼尾崖。

  嶙峋的石林拔地而起,錯落覆蓋在碧綠草原上,幾頭牛羊悠閒地穿梭於石陣之間,時而啃食石縫間的嫩草。

  原以為是何等龍潭虎穴,實則最為「險峻」的只是此處的地名——蒼尾崖。

  青黛:「危險?」

  烏蘭:「特別危險。」

  青黛與這小黑妞兩兩對視,「……」

  烏蘭臉都要憋紅了,眼睛瞪得特別圓。

  「……」青黛轉身想走,小黑妞懇切的目光如影隨行,「九王子他……」

  青黛抖抖布袋:「餓了嗎?」

  紅蠍冒出一個腦袋,顯然是不餓,就縮了回去。

  青黛迎風站在原地:「……」

  這時,布袋一動,大黑和二黑爬了出來。

  青黛點頭,把兩隻黑蟲塞了回去,邁入石林。

  烏蘭歪著腦袋,看王妃的背影。

  「小烏蘭。」拓跋七王子從一塊巨石後現身,「你又在騙人了。」

  「七七七七七……」

  拓跋塞勒倚在石頭邊,看了看天色,再望向石林深處,「雖不知阿母往你這顆笨腦袋裡灌了什麼,但……阿依青這一去,有人今夜怕是又得暗自歡喜得難以入睡了。」

  深入石林後,有一道向下的大陡坡。

  每處的巨石拐角都鋒利,若跌下去,至少得頭破血流。青黛凝望著,頭一次覺得自己應該是養蠱把腦子養壞了。

  管拓跋奎做什麼。

  她慢慢蹲下身,在布袋裡點蟲子,下去,回去,回去,下去,回去,回去……

  下去。

  青黛咬牙,面容微微扭曲。

  下去就下去。

  她再起身,毫無懼色,下一刻就抓著石壁,武斷地縱身向下一滑!

  尖銳石棱幾次驚險地擦過青黛臉頰,她渾不在意,只護牢布袋,一氣滑到了坡底。

  砂石簌簌滾落,站定後,她拍了拍裙擺,回頭望了眼,神情裡帶上幾分屬於少年人的得意。

  青黛重新挎好布袋,拎出大黑:「記得他的氣味嗎?去找人。」

  黑蟲不甘心地抱緊她手指,懶得動身。

  青黛屈指一彈。

  八足黑蟲被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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