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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王子他棋逢冤家13

2026-07-28 06:56:26 作者: 佛系嘰歪

  拓跋奎的目光緊緊跟隨著:「阿依青?」

  青黛自顧自走,沒理會。

  「……你不回去?」似乎意識到什麼,拓跋奎的心一提,又嚇唬道,「天快黑了,蒼尾崖很危險。」

  危險?這處的毒物都快被青黛薅禿了。她頭也不回:「你真該去艮山看看。」

  拓跋奎眼中倏爾發亮,他兩步跟上去,「你不走?你今夜要留在蒼尾崖?」

  「阿依青,你怕我出事?」

  青黛眉頭一皺,暗中加快腳步。

  她一慌,拓跋奎反而不急著追,那雙含笑的雙眼就沒離開過青黛火急火燎的身影,片刻後,他忽然捂起脖子:「啊。」

  很平直無起伏的一聲「慘叫」。

  也沒引得面前人回頭。

  「阿依青——」拓跋奎索性一遍遍喊,「阿依青——」

  

  青黛捂起耳朵。

  拓跋奎眨了眨眼,無辜道:「你放了什麼蟲子咬我?我渾身上下都疼。」

  青黛回首瞪他:「言多必失蟲。」

  「再多說一句話,你就會死。」

  拓跋奎唇角勾起。

  他輕動嘴唇,故意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青黛眯起眼。

  什麼?

  「我說——」拓跋奎慢慢走近,清朗的嗓音帶著氣死人的坦然,將那句無聲的「遺言」清晰地重複出來,「阿依青,那你便算是陪我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

  青黛神色閃動,她生硬扭過頭罵道:「慣會油嘴滑舌的輕浮大混帳。」

  「我們艮山人不吃這套!」

  拓跋奎笑:「可惜……至少在今夜,你都得跟這個大混帳綁在一處了。」

  何止一夜?青黛扭頭要回嘴,卻發現二黑焦急地爬上了她肩頭。

  「怎麼了?」

  二黑剛與主人對上視線,隨即窸窸窣窣往下爬,直指向一個方向。

  「是大黑?」青黛提步跟上。

  拓跋奎斂了笑意,緊隨其後。

  沒走幾步,二黑停在一處直打轉。

  青黛彎腰撥開一片茂密的樹枝,底下竟是個被枝葉虛掩著的岩洞深坑,坡度極險,天色一暗,壓根看不見底。

  岩壁上,那肥碩的蠱蟲正卡在石縫間,拼命伸著頭,執拗地要去夠縫裡一株深紅色毒草。

  青黛:「……」

  似乎聽見身邊人輕笑一聲,她額角跳動,「……救不了。等餓瘦了,你自己能脫身。」

  聞言,二黑的八足不停在地上扒土,然後猛地一衝,去撞拓跋奎的腳。

  都是因為主人要找這個男人!

  拓跋奎後退一步:「這大肥蟲怎麼了?」

  青黛面無表情,只抓住身邊樹枝,要探身滑下。

  這時,一隻力道不小的手掌握住了她手腕,那人無奈道:「我一個活人總比這樹杈要靠譜些吧。」

  青黛耳根一熱,她垂眸瞥了眼兩人交握的手,指尖一動,想掙扎,另一隻寬大而溫熱的手立馬就追了上來,握得更緊。

  煩人。她默不作聲地壓低身子,趴在深坑邊緣,繃直手臂去撈那隻蠢蟲子。

  「抓到了。」青黛說。

  話音剛落,腰間驟然一緊。少年手臂穩穩環住她,稍一用力便將人猛地向後帶去。

  拓跋奎得逞地挑眉,嗓音清亮:「我也抓到了。」

  天色昏暗,那雙淺色的瞳孔愈亮,竟比抹額上那顆赤瑪瑙更剔透,青黛捏著還在蹬腿的大黑,僵了一會兒,抬腳就踩。

  拓跋奎吃痛,他乖乖鬆了手,悶笑不止:「你這一腳,比大黑的八足更厲害。」

  青黛將大黑塞回布袋。

  拓跋奎看她,道:「從……你來乾天后,我對艮山蠱術略有耳聞。像大黑這樣的饞笨蠱蟲大可任其被更強的蠱蟲吞噬,你何必耗費心神?」

  「大黑不笨。」青黛彎腰抓起二黑,一同塞回去,再隨手拍打身上草屑,語氣聽起來渾不在意,「它們跟了我許多年,也沒幾年好活了。」


  拓跋奎微微發熱的心口忽然變得柔軟。

  他道:「每隻蠱蟲都是你的心頭肉。那……試蠱之人呢?」

  「你會輕易放棄他嗎?」

  青黛坐到一塊乾淨的石地上,她托著臉,閉上了眼,良久的寂靜後,她說:「……還沒用壞,為什麼要扔?」

  拓跋奎笑起來,他撩起衣擺,毫不在意地挨著她坐下。

  青黛半睜眼,覷他。

  拓跋奎將手肘枕在腦後,順著夜風仰面躺倒。他盯視漆黑的天幕,忽然抬手摁住了左肩,那是未來要紋蒼狼圖騰的位置,「若你在我身上試一輩子的蠱,這樣算不算廝守到老。」

  天神又會不會庇護這等強求來的緣分。

  青黛哼一聲,沒回答。

  天蒙蒙亮時,拓跋奎睜開了眼。

  左肩很沉,垂眸便瞧見一顆腦袋枕在他肩頭,睡容安寧,呼吸勻長。

  他怔了片刻,眼底漫起無奈的笑意,抬手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眉心。

  回應他的只有綿長的呼吸。

  艮山小毒物睡得很沉。

  拓跋奎扶著她額頭,緩緩坐起身,青黛就順勢沉進了他懷裡。

  他胸膛僵直,唯獨一顆心脫韁狂跳。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拓跋奎抬頭,是蒼尾崖主持蒼狼禮的薩滿,受禮的吉時要到了,所以薩滿出來找人。

  見小王妃酣睡,薩滿小聲:「九王子,你們可以隨我去受禮了。」

  拓跋奎將食指抵在鼻尖前。

  薩滿立刻垂下頭。

  拓跋奎托住青黛腿彎,將睡成一團的王妃抱起,他低聲用乾天語道:「我的蒼狼禮取消了。」

  「九……!」薩滿大驚,「這……」

  懷中人無意識地將臉貼上他胸膛,拓跋奎低頭看她,眼中明朗,又笑一聲,「我只是想,等我和我的新娘真的愛上彼此,再來受禮也不遲吧?」

  「可……」赤腳薩滿追了兩步,小聲,「可……繼承權該儘早……三王子也吩咐……」

  拓跋奎搖頭,乾天語說:「我的哥哥姐姐們都比我更適合做可汗。無論是為王,還是為將,我對乾天的忠誠不會變。」

  「蒼狼圖騰,該印刻在真心之上。」

  「至少,我不打算欺騙自己。」

  ……

  青黛睜開眼時,烏蘭正小心翼翼地替她脫去鞋襪。

  盯著熟悉的穹頂,她一下坐起:「是拓跋奎背我回來的?」

  烏蘭羞澀道:「是九王子抱您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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