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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王子他棋逢冤家16

2026-07-28 06:56:33 作者: 佛系嘰歪

  雪嶺山下,雲杉林。

  遠處一匹駿馬飛馳而來,馬背上意致縱橫的九王子勒緊韁繩,單臂扶著懷中人腰肢穩穩落地。

  那艮山來的小王妃真跟兔子似的,一鬆手,立馬退得遠遠的,只頻頻回首瞪人。

  九王子低頭撫過被扯松的抹額,笑意不止。

  叫旁人看,活脫脫一對對頭冤家。

  蘭雲昭眉眼微斂,旋即又溫和道:「九王子,九王妃。」

  拓跋奎哈哈一笑,利落躍下馬背:「我家王妃嫌我騎術爛,怎麼也不肯上馬。對不住,讓兩位久等。」

  「哪裡。倒是在下貪看林間景致,差點忘了時辰。」蘭雲昭看向草場深處的雲杉森林,輕聲讚嘆,「日暮霞光染林海,能在此地看日落想必是極美的。」

  他收回視線,略有遺憾道,「可惜雲杉林距宮帳實在有些路程,怕是不便流連太晚……」

  拓跋奎笑了一聲,語氣一貫的爽朗大方:「這有何難?若蘭少主和郡主不嫌粗陋,我等在此留宿一夜便是了。」

  「再往山中走幾里就有個岩洞,我族中人冬獵時常住,裡頭還備著乾糧烈酒,算是一應俱全。」

  蘭雲昭看了眼妹妹,笑道:「聽起來倒是別有意趣。既到乾天,我和若娜自是要體驗一番,才不負殿下盛情。」

  蘭若娜話不多,只柔和地應了一聲。

  「……」青黛雖站在一旁,卻全程低頭戳小紅蠍玩,紅蠍也不愛聽兩腳獸間的彎彎繞繞,專心趴在主人指間,搖搖擺擺往上爬,青黛一指將它杵回布袋。

  拓跋奎回頭,見青黛沒跟上來,他又幾步退回去,彎腰平視小王妃的臉,語氣放得很輕:「阿依青,這兒的日落我從前看了數回。」

  「有時跟兄長們來,有時是獨自一人,」他眼底映著綿延到天際的綠河,格外純粹,「這次帶新娘過來,好像連看慣了的天地都變了模樣。」

  他笑,「好像……一草一木都活了似的,在陪著我高興。」

  草場上的輕風吹拂,鼻尖皆是清冽乾淨的氣味,嫩芽的鮮,野花的甜,和溪水的涼,最後與少年前襟辛澀的皂角氣息纏在一起,絲絲縷縷漫過來。

  青黛呼吸緩慢,心跳怦怦,抬起眼與他對視。

  她挑眉:「你怎麼不說,是因為帶著兩位坎、水、的、貴、客、才高興?」

  相比避世不出的艮山,聲名在外的坎水部可真是一大好助力……呢。

  留宿一夜,不知要發生多少「好事」。

  拓跋奎似笑非笑:「他二人於我又不相熟,怎麼會是因為他們?」

  「阿依青,」他驚奇,「難道……你很介意他們二人嗎?你是想與我獨自同游?」

  什麼獨自同游!說到哪去了!

  青黛白他一眼。

  拓跋奎不懼冷眼,跟上來笑意吟吟道,「阿依青,你可不能再像新婚夜那般把我毒昏了。」

  

  「畢竟……在外人眼中,我們還是得同床共枕、同睡一榻,同食共寢的恩愛夫妻呀。」

  同床……恩愛?

  青黛呵呵冷笑。

  她提起腰間布袋,道,「你試試。」

  「三心二意的大混帳!」

  撂下狠話,青黛立馬幾步小跑到烏蘭身側,刻意離拓跋奎遠遠的。

  三心二意?他?拓跋奎看著她大力踩過草甸的背影疑惑皺眉,盯了半天,又不禁失笑。

  「殿下,」蘭雲昭回首,他早就將腳步放緩了,為的就是等這位外人眼中最受器重、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乾天九王子。

  他說,「一年前,貴部可汗親臨坎水,無奈正逢我部邊界不寧,坎水自顧不暇,招待倉促,至今思之猶覺汗顏。」

  「如今局面稍定,我父王便即刻令我和三妹上門賠罪了,望不要損了兩部間的和氣。」

  年前,乾天可汗身體欠佳,部外摩擦不斷,部中人心不安,可汗便咬牙決定向外尋求同盟。

  可有的部落早已結成聯合,有的則慎之又慎,不願主動跳入乾天這張兇猛又深不見底的「狼口」。

  當時,只有最後兩個選擇。

  一個坎水,一個艮山。


  艮山不出世,與其他七部聯繫甚少,時傳艮山人個個瘦弱矮小,陰狠毒辣,只敢躲在山中做縮頭烏龜。

  那時的乾天可汗將極大的希望押在坎水部,可惜,坎水首領也明白,兵力強盛的乾天是其他眾部落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並不打算將自己處於險境。

  可誰又能料到,艮山首領竟同意聯盟!

  消息一出,其他眾部皆傻了眼,原本蠢蠢欲動的又沒一個敢妄動的了。

  那時,已有兩個部落打算聯合起來將乾天一口吞併。風雲變化間,最後不了了之。

  暖金霞光一點點漫過山林,拓跋奎瞳色加深,不急著說話。

  其實,在那個關頭應下聯姻,讓乾天藉此有了喘息之機……艮山可以說對他們乾天有恩。

  所以,在那時艮山小毒物反悔了想跑,拋開拓跋奎本身心高氣傲,不想要強求來的姻緣之外,他也會全力幫她達成所願。

  如今麼……

  強求不強求的,先求了再說。

  「九王子?」

  坡道上行,拓跋奎彎腰拔了根草莖,再抬眼時淺色瞳孔里只含著盈盈的明亮笑意,「二少主不必憂心。」

  「來者是客。坎水難得來一回,乾天既然敞開帳門迎客,又怎麼會對客人心生嫌隙,暗中怪罪呢?」

  客……蘭雲昭與蘭若娜對視一眼,這九王子看似態度熱切,對坎水和氣又周到,實則怕是心硬得很。

  莫約著他拓跋奎壓根未曾動過棄艮山選坎水的念頭。

  哪怕一絲一毫。

  明明艮山怎麼看都不是個好盟友。

  明明艮山是他們乾天部的下下策。

  蘭雲昭拇指輕輕蹭過收在腰間的銀針。

  眼瞧即將行至岩洞,落後於蘭雲昭半步的女人突然跌坐在地,她忍住了驚呼,只是眉頭緊皺地捂住腳踝,「二哥,我的腳……」

  蘭雲昭當即蹲下身:「我看看。」

  「是我太不小心了。」蘭若娜眉眼低垂,饒是如此依舊溫和得似水一般,她扶住一旁的杉木,試圖起身,「大抵是被什麼東西咬了。我沒事,過會兒就好。」

  「二哥,別……」

  蘭雲昭拔出一根銀針扎在她腳踝,銀針一動,滲出紅紫色鮮血,他語氣微沉:「若娜,坐好。」

  青黛和烏蘭一路抓蟲采草,這時也到了,見到眼前情景,青黛下意識抓緊了腰間布袋。

  小紅蠍被悶頭蓋了下去,不明所以,在袋中跳動兩下以示抗議。

  她緩緩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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