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米拉驚愕地瞪大眼,「三張花牌不是已經全部出局了嗎?」
她不可置信,神色變得恐懼,「平野,小池和崔相宰,花牌不正是他們三人嗎?我們投錯票了?還是有人撒謊了?」
「那……那今晚是不是還會死人!」
「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這麼說?」賭命遊戲進行到第三天,每個人的神經都無比緊繃。
蘇扭頭看向青黛,語氣嚴厲,「小池在夜晚持刀死亡,是目前已知唯一明牌的殺手。可你和游煊都一口咬定驗到了平野的身份牌是惡魔,現在想跳出來改口?」
「我沒說要改口。」青黛冷靜解釋,「平野是被驗證的惡魔。但因為他多次偏幫女友小池,我們就先入為主地把他們兩人當作同一花牌陣營的隊友。」
「可我現在仔細一想,平野在第一次投票時面紅耳赤的宣言就是在做戲,什麼沒有必要為一個女人搭上一條命,只是為了五千萬來的……他是在誤導我們。」
「事實上,這兩人的感情好得過分。他們幾乎形影不離,有時無意識的肢體語言也證明他們毫無間隙。」青黛望向駱祈,「所以,從一開始,他們中的一人應該已經做好了為不同陣營的戀人犧牲的準備。小池是花牌沒錯,可平野……未必是。」
米拉嘴唇蠕動:「我還猜測他們肯定分到了同一陣營才會那麼親密……否則,知道對方最後會殺死自己,怎麼還能做到毫無芥蒂……」
「人的感情的確奇怪。」游煊坐在一旁啃堅果,他連帽衫口袋裡揣滿了兩大兜,腹部凸出,坐姿不羈,像澳亞草原上會打拳擊的野袋鼠,「快叫人潸然淚下了。」
吃美了,中途還插進來一句點評。
「……」青黛。
「依照阿奚分析,」蘇沉聲,「……如果,平野不是花牌,那還有一張花牌在我們五個人之中。」
想到這種可能,駱祈的臉色驟然難看。
無疑,他很聰明。但他從未想過,也無法理解在有些人眼裡性命和財富竟然是可以那麼輕易就放棄的東西。
真有人會愚不可及地替別人去送死?
不管是父子兄弟,戀人好友,哪段關係都可能搖搖欲墜,唯獨利益關係最堅不可摧。
所以他下意識將平野和小池視為了明確綁定的同陣營隊友。
駱祈的心中一陣慌亂。竟然……他竟然自大到犯下了這種錯誤!
就像當年,他自大地認為在學生的學術論文上署上自己的名字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如果不是那學生心理脆弱,選擇跳樓自殺,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他也不至於淪落到此。
如果場上還剩一張花牌……
那今晚,死的人就會是他嗎?
得出現一個比他更該死的人。
駱祈立刻道:「二樓有很多上鎖的房間沒打開,既然崔相宰可以打開,我們也許可以進去找找線索。」
蘇擰眉:「能有什麼線索?我們要靠自己的推理判斷別人的身份牌。主辦不會把答案告訴我們。」
「我們所有人的每一句話里都亦真亦假。」米拉苦笑一聲,「我猜得好累。感覺你們每個人都像騙子。」
「我已經不想再玩了。誰能活到最後,就全憑運氣吧。」她往二樓走,試圖讓語氣顯得輕鬆,「好吧。我寧願在房間裡玩點尋寶遊戲。」
蘇站在原地,駱祈也急匆匆上樓了。
游煊拍拍手上的果殼碎,起身:「阿奚~」
「你說,房間裡會不會也有我們的黑歷史?」他將手肘搭在青黛肩上,惡聲惡氣,「從實招來!你這個小壞蛋是不是惡貫滿盈?」
青黛道:「恐怕比不上你。」
「別謙虛啊!」游煊親昵地捏她肩頭,他越貼越近,溫熱的氣息一陣陣拂過青黛的耳朵,像帶體溫的棉絮,「阿奚,我承認,三年前我棋差一著,沒玩過你。」
他笑聲低沉,「我以為,我的訓練已經算是地獄模式了,沒想到我們阿奚更是鬼中閻王。」
「我真好奇,你的過去。」
游煊眼神垂下來,落在她心口。
「讓你失望了。」青黛抬手,挪開壓在她肩頭的秤砣,說,「我沒有驚心動魄的過去。」
一句話概括她前二十年的人生:一對精英父母組成了一個嚴格高壓的家庭,養出了一個各方面都合格的小孩。
「不對。阿奚,你說錯了。」游煊死皮賴臉地壓上來,湊到她耳邊,「三年前,我們兩個還不夠驚、心、動、魄嗎?」
青黛頓時閉上眼,又很快睜開。
驚心動魄?
何止。
那一回是奄奄一息,苟延殘喘,命在旦夕,行將朽木。
是她完美人生履歷里一個重大挫折。
把人銬在路邊等警察還是太心軟了。
早該就地槍斃那個恐怖分子。
突然,就聽游煊大驚小怪地喊了一聲,然後伸手撥動她的耳朵。
看似硬邦邦一個人,耳垂卻特別軟,手指往哪邊一摁,就往那個方向倒。要是能抱在懷裡……
「阿奚!你的耳朵怎麼紅了!難道你是回憶起我們熱情似火的過去,所以心潮澎湃,想和我再大戰三……」
青黛眼珠輕轉,緩慢落在游煊臉上。
「?」游煊後脊一涼,頭頂一簇紅毛突然炸了幾根,他嬉皮笑臉之色頓收,認真道,「你知道的,Yes, I do.我很早就跟了你。愛你,阿奚。我們明天還能見的對嗎?」
這滅頂殺意是……?很恐怖啊。
「……」青黛微笑,「上樓。」
「好的阿奚。」游煊不放心,謹慎道,「你等會兒不會要揍我了吧?」事先聲明,他不打傷患,不趁人之危。
青黛瞥他一眼,說時遲那時快,她突然伸出手臂大力橫掃過去,捶在男人腹部:「毆打一隻袋鼠?我沒那麼沒人性。」
帶殼的堅果發出噼里啪啦的悶叫,游煊腦袋裡帶星星的煙花也炸開了,他咳嗽兩聲,把嘔血的衝動硬生生憋了回去。
嗯……沒一拳把他打死,這個阿奚還是對他手下留情了。
他往台階上蹦了兩格,從兜里掏出青青白白的碎渣,捧到青黛面前:「那袋鼠請你吃開心果。能開心了嗎?」
青黛心領了,讓袋鼠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