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演了。」青黛合上書,隨手擱到書櫃旁,「TGB老大的養子……好大的來頭。」
「你為什麼來參加這場遊戲?」
她目光掃過那張黑白照片,少年嘴角微翹,似笑非笑,眼中燃燒著像野獸一般的陰沉戾氣,直勾勾地挑釁鏡頭。
「你不可能缺錢。」
青黛平靜開口,不留餘地拆穿游煊的油腔滑調,「更不可能只是為了你嘴上說的『圖個興趣』,就來這裡玩命。」
TGB並非尋常的殺手組織,他們是全球頂尖的殺戮機器。關於其培養殺手的方式,僅有零星的情報碎片——摧毀和重塑。
剝離情感,抹去社會性,只留下絕對服從,高效殺戮的本能。能從那裡活著出來,並爬上高位的,大概都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難道……TGB也早就得到了風聲?他們的目標也是那一枚寶石胸針?
——她的目標,也是他的任務。
如果猜測屬實,那麼……她和游煊只能做競爭對手,甚至是,終局死敵。
「No.」游煊把那張紙揉成一團,隨手一丟,他嘴角勾著,「I'm really, really strapped for cash.」
一個隸屬於TGB的頂尖殺手聲稱自己極度缺錢。
毫無誠意的敷衍謊言。
單論三年前的任務,那位二把手的性命在黑市明碼標價,拿下人頭,他起碼可以得到八位數。
而三年過去,這人的身手愈發強悍,難道要叫她相信游煊這幾年金盆洗手,不再接殺人任務,搖身一變成了吃素的兔子。
青黛認為他們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繞開面前的男人往外走。
「阿奚。」
「養子……」游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事實上,如果法律允許,老大名下大概會有成千上萬個兒子。」
「對他們而言,我不算什麼。」他慢慢走到青黛身側,「對我而言,他們同樣什麼都不是。」
「如果你真的很介意,這場遊戲結束之後,我可以回去解除撫養關係。」
游煊彎腰,笑聲低柔,鑽進青黛耳朵里,「然後,你領養我吧。」
「媽媽,我保證不會和你作對的。」
青黛不動聲色偏開臉,「……」
「怎麼了?」游煊疑惑皺眉,他伸出一根手指去戳青黛僵硬的側臉,「在福利院裡,像我這樣長得好,聽話又嘴甜的最受歡迎了。你不想要這樣的養子?不喜歡嗎?」
「……」半晌,青黛艱難地找回了能開口說話的理智,她平緩的呼吸聲在此刻好似變成了滾滾驚雷,腦中轟隆隆的,沒法冷靜,「無恥。」
然後,她霍然伸手攥住游煊那根不安分的手指,像秒針一樣順時旋轉,掰出一個詭異弧度。
「你來這裡,最好是單純為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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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欸——」游煊整條手臂跟著旋轉,他歪過腦袋,還有心情跟青黛扯,「只剩九根手指就是瑕疵品了,不值錢。你要是日後再反悔把我棄養,我就沒人要了。好阿奚——」
「閉嘴!」青黛語氣不善。
「哦。」游煊噤聲了。
片刻,他那根被逮捕的手指一勾,輕撓青黛的手掌,笑著說:「放心,我只是為錢。」
青黛立刻像甩開什麼髒東西一樣甩手。
游煊舉著被捏紅的食指左看看右看看,說自己要檢查有沒有骨裂。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突然,駱祈的喊叫聲響徹二樓,他抓著一張紙從房間裡衝出來,情緒亢奮,「你們果然都不乾淨!」
「看!」瞧見在二樓走廊上的青黛二人,他衝過來喊,「看啊!」
青黛沒做任何反應。
蘇和米拉循聲下樓,駱祈一看到米拉,就迫不及待指著她大聲說,「米拉,你也害死過人吧!」
「……我……我沒……」米拉驚恐擺手。
「這上面寫得明明白白,過失致病人死亡!」駱祈此刻已全然不見從前斯文模樣,他幾乎變成了一隻惡鬼,迫不及待扒下旁人羊皮的惡鬼。
倘若花牌在場,今夜還會死一個人。他好像只有這樣做,才能讓其他玩家明白:看!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該死。
「我……」米拉說不出話,「我沒有……」
「別狡辯!你在值班時用錯了藥,同天害死了好幾個病人,你才是真正罪不可恕的殺人犯!你最該死!」
米拉害怕得直顫抖。
駱祈想衝過去抓住她,一直沉默的蘇卻一步上前,用力把人推開。
「發什麼瘋!」蘇厲聲,「現在來裝什麼大好人,大神探?我們要做的是抓出場上剩下的花牌和鬼牌!而不是像你這樣,根據一些陳年舊事亂咬人!我們現在要活下去,要贏獎金,懂嗎?」
駱祈看著她,冷冷一笑:「哦。你心虛了吧。看來,連大名都不敢公布的蘇身上藏著更大的罪證啊。你難道是連環殺人犯?」
「……」蘇扭過臉,不想跟瘋子吵,她對米拉說,「快到晚上了,你回房休息吧。」
說完,自己也要上樓。
駱祈一把抓住蘇的手臂:「是不是你自己先把罪證藏起來了?」
站得較遠的游煊問:「他怎麼光針對那倆,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青黛輕嗤:「大概是因為駱祈推算我們兩個一人是花牌,一人是鬼牌。」
他對羔羊露出獠牙,面對屠夫卻只能夾起尾巴。
「那太好了。我要當花牌。」游煊挑眉,很得意,「我本色出演啊。」
說著,一隻從天而降的手臂橫過駱祈脖頸,親熱收緊,不留餘地。
他陰森森笑:「教授——天快黑了,你是不是該回房間閉上眼待宰了?」
「呃呃!」駱祈大力掙扎,面紅耳赤,喉管里只有嗬嗬的氣音。
「哦,我說錯了。我什麼都沒說。」
「來來來。我帶你回房間。」游煊笑容燦爛,拖著駱祈往樓上走,「早睡早起是個好習慣。雖然,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駱祈像根拖把似的被一台階一台階拽上去了,他掙扎兩下,揮舞手中的紙。
「哦。」游煊語氣冷淡,敷衍道,「看見了看見了。」
他附耳,「你這麼感興趣的話,我也可以和你說說我的故事。比如暗殺黑心商人,無良政客和……這座古堡里的人。」
駱祈掙扎,奮力掙扎。
可惜沒用。
第四日早,駱祈死亡。
青黛站在大廳里,抬頭看幕布。
昨晚有人死亡,場上還有一張花牌。
即蘇,米拉,這兩人中有一個兇手。
游煊……雖暫時把他認定為鬼牌陣營的隊友,但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依然對他要留有一線懷疑。
場上只剩下了四人,今日遊戲有可能是最後一場遊戲。
今日遊戲【輪盤賭】。
【請對準心臟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