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等得久了,她的眉眼間還透著幾分倦意,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肌膚瑩潤如玉,連鼻尖都透著一點淺淡的粉。
往日裡那略微倔強的模樣盡數褪去,這副安靜的睡顏,美得不動聲色,叫人一時挪不開眼。
「世子。」
「世......世子。」
無雙眼尖,先看見了蕭策,佩蘭也跟著驚了一跳。
「郡主,郡主......」
凌奚懵懵地被佩蘭叫醒,睜眼只見蕭策挺拔的身影由遠及近,一時沒有清醒過來,只愣愣地將人盯著。
「你……有事找我?」
蕭策徑直走到凌奚對面,裙擺一甩,坐得端正。
他只以為凌奚應當是有什麼要緊事,否則不會貿然來垂星院。
凌奚很快站起了身,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裙。
「聽聞今日是世子的生辰,我為世子準備了生辰禮。」
凌奚走到桌邊,準備去打開那個盒子。
她來給他送生辰禮?蕭策眉間的痕跡瞬間加深。
就連一旁站著的陸鳴,也不禁瞪大了眼睛,世子妃專程來給他們世子送生辰禮?他若是沒記錯的話,世子和世子妃兩人,可是連話都不曾說上過幾句。
凌奚指尖輕挑,錦盒應聲而開,一柄長劍靜靜臥其中。
蕭策轉頭一看,劍身寒光流轉,無聲透著一股肅然之氣。
又是劍,與送她兄長的生辰禮一樣,倒是會省腦子,圖方便,敷衍得明目張胆。
他眼底先前那點淺淡情緒,瞬間沉了下去,掠過一絲清晰的不悅。
「此劍名為凌霄,聽聞是把難得的好劍,世子喜歡嗎?」
凌霄?這兩個字入耳,蕭策心頭猛地一震。
送給他的,是凌霄?
那她寄回楚國的那柄劍……又是什麼?
方才還凝在眼底的不悅,驟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詫異。
他忽然想起半個時辰前在酒樓,秦齊還笑著同他打趣,說親眼見著她在聚寶閣一擲千金,拍下了凌霄劍,定然是送與他的,還說改日想借來用用。
那時候他心中莫名煩躁,因為他早知道,那把她傾盡心思拍下的凌霄劍,早已到了楚國的領土上。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凌霄劍她沒有送給自己的兄長,而是……送給了他。
「世子?」
凌奚見蕭策只定睛看著凌霄不說話,臉上的神情也叫人分辨不出喜悲,不免疑惑起來。
片刻之後,蕭策才輕輕眨了眨眼,幽幽望向她。
「世子......可還喜歡這個生辰禮?」
凌奚不知道他的父王母妃和木晚寧送了什麼,但她可是實打實花了大價錢買來的,應該是不會差的。
「你……有事求我?」
蕭策未動聲色,只漫不經心掃過來一眼。
這人是生性多疑嗎?送他個生辰禮,竟懷疑她目的不純。
「究竟有何事?」
她是有事要他幫忙啊,比如說,若是日後楚國與梁國再次兵戎相見,能不能放她走之類的......
「世子想多了,我好歹是你明面上的世子妃,為你準備個生辰禮也是情理之中的......」
凌奚還未狡辯完,抬眼便見他一雙墨眸仍舊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仿佛方才她說的話,他是一個字也不信的。她不由地一陣心虛,抽了抽嘴角,突然再也編不下去。
「誒好吧!其實我是想......想同世子緩和緩和關係,你我雖做不成夫妻,做個朋友也是可以的。」
「做朋友?」
蕭策依舊斜眼盯著她,似乎依舊在質疑。
「嗯。」
凌奚肯定地點了點頭,睜著無比真誠的大眼睛,那裡頭明顯充滿了求和的意味。
「你看啊我一個弱女子在這異國他鄉,無依無靠,若是日後我在大梁遇到了什麼危險,還請世子能護我周全。」
蕭策瞥了眼她身後那個武功高強的侍女,眸中若有所思。
「你放心,你既入了瑞王府,若是遇到任何危險,瑞王府必然不會置之不理。至於這劍,你拿回去吧,本世子不喜歡交朋友,以後,也不必給我送任何東西。」
他不要?那可是她花了巨資才買來的。
那日拍賣會結束,凌奚私下裡見了聚寶閣的閣主,結果才知道他們那裡其實是得了兩把名劍的,只不過拿出來拍賣的只有凌霄,而另一把叫做「流雲」,其名氣不輸凌霄。
閣主見凌奚心誠,最終同意將兩把劍都賣給她,因凌霄本就是秦齊加價導致的價格虛高,閣主也並未刻意抬價,最終以一千三百兩黃金,兩把名劍都賣給了她。
而凌奚之所以將流雲給兄長,是因為她覺得,流雲看起來殺氣沒那麼重。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凌奚垂眸,心中默了一瞬,復又抬起頭來。
「世子不喜交朋友,那我們不做朋友便是,只是這劍已經買來了,退也退不了,世子若實在不想要,便給陸鳴用好了。天色已晚,便不打擾世子休息了。」
凌奚說完,匆匆退出了正廳,沒有回頭,蕭策看不見她臉上此刻是何神情。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他才收回了目光,再次認真看了看那凌霄劍,終於是忍不住輕嘆了口氣。一千兩黃金的劍,她要給陸鳴,倒真是捨得
「陸鳴!」
「世.....世子,屬下自己的劍用習慣了,暫時......沒有換劍的打算。」
陸鳴心頭直喊救命,這凌霄劍他倒是喜歡,可這是世子妃送給世子的生辰禮,他哪敢要啊?
「把劍收起來吧。」
蕭策徑直站起了身,出了正廳,朝書房的方向而去。
陸鳴在後頭鬆了口氣,被世子和世子妃支配的恐懼實在是駭人。
......
「世子真是好冷漠!好無情!那可是一千多兩黃金換來的名劍......」
佩蘭從垂星院回月華院的路上一直在憤憤不平,抱怨了一路。
凌奚倒是比較淡定,蕭策這種習慣性冷漠的男人,不要她的東西,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可不管他收還是不收,禮她可是送到了的。想要達到目的,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
不過很快,凌奚又迎來了第二次與蕭策緩和關係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