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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空缺

2026-07-28 07:01:52 作者: 獨獨南行

  「睡不著?」

  在不知道凌奚第幾次翻身之時,蕭策反鎖了浴房門進了內間。

  他一身水汽未散,一進門便聽到床榻上極輕的翻身,他耳力異於常人,縱是凌奚屏氣斂息,他仍舊聽得清清楚楚。

  凌奚索性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才見他已轉過屏風,立在離床幾尺開外。

  內室燭火早已被她睡前熄滅,只餘外間昏黃光影隱隱跳動,看不清他的眉眼神色。

  「我認床。」

  她輕聲應著,目光在黑暗裡摸索,終究只能辨出一道挺拔輪廓立在床前,紋絲不動。

  「多睡幾日,自然就習慣了。」

  說完這麼輕飄飄的一句,他便轉身邁步,徑直往外間而去。

  凌奚無聲癟了癟嘴,原以為他會有什麼助眠的法子。

  外間燭火明明滅滅,她清晰地看見他上了軟榻,隨手拉過薄被,側身躺下後便再無動靜。

  她也跟著躺了回去,睜著眼靜靜望著他的方向,過了許久,見蕭策依舊一動不動。

  這麼快便睡著了?

  凌奚在心底默默得出一個結論,看來睡前練劍有助於睡眠。

  凌奚不知自己是何時睡去的,再睜眼時,屋內仍是一片昏暗,唯有窗外夜色朦朧,不多時,遠處便傳來了打更聲。

  她輕手輕腳起身,本還顧忌著動作大了會驚擾到蕭策,結果榻上早已空空如也。

  連續三日,皆是如此,凌奚住了三日,竟從未在早晨與蕭策碰過面,哪怕她因為失眠,已經醒得算早了。

  這讓凌奚想起了兄長來,在桓王府時她也只能在兄長下值後才有機會見到,因為他每日亦是早早上朝,她無論如何,也是起不來的。

  果然不論哪國的親王世子,都是不好當的。

  為了表示感謝,也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做,每日晚膳,凌奚都會按照蕭策的口味備下他愛吃的菜式,當然,她只負責吩咐。

  

  這日蕭策剛踏入庭院,一股濃郁肉香便漫了滿院。

  「看來世子妃又備了什麼新奇吃食。」

  陸鳴這幾日心情舒暢,世子妃才搬入垂星院短短三日,這裡便似換了番光景,連下人們也不再如從前那般死氣沉沉。

  蕭策腳步微頓,旋即繼續前行,他心中所感,與陸鳴一般無二。他原以為院中驟然多了一人,自己定會有諸多不適。而他確實不習慣,只是這份不習慣,卻並不讓人生厭。

  他素來生活一成不變,習慣按部就班,每日作息飲食,歸府時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未覺得有何不妥。

  可她來了之後,似乎,更好了些。

  每日回府,院中不再清冷孤寂,下人們也多了幾分生氣,每日她都精心準備膳食,日日不重樣,縱是他本對吃食不甚在意,可這種不一樣的感覺,他覺得很好。

  他依舊先往臥房而去,準備先換下朝服,可待披上衣架上早已備好的常服時,一縷氣息隨動作縈繞鼻尖,陌生卻又莫名熟悉,清如幽蘭,淡似風露,待凝神細聞時,卻又消散無蹤。

  「你回來了?」

  凌奚輕快的聲音自外間響起,蕭策系好衣帶,轉出了屏風,仍舊抬起袖子輕放在鼻間。

  「哦,忘了同你說,今日佩蘭給我熏冬衣,我見你這件袍子在衣架上掛著,順便將它一併熏了。」

  蕭策眼神落在衣料上,原本淡漠的眼中,一閃而過一絲波瀾。

  果然是她的味道,他先前兩次靠近她,都能聞到同樣的淡淡清香。

  「你放心啊!你衣櫃裡那些,我一件都沒動過。」

  凌奚見他沉默不語,只以為自己好心辦了壞事,聽垂星院的侍女說,蕭策最不喜別人亂動他的東西,尤其是他的書房,平日裡可是誰都不能進入的。

  「無妨,你是世子妃,在這垂星院內,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蕭策隨意拂了拂衣袖,面上又恢復如初。

  這是什麼意思?凌奚愣住了,她是世子妃,可她這個世子妃,哪能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可為何蕭策好似對自己轉變了態度,難不成是他吃人嘴軟?

  他從她身側錯步而過,衣袂輕揚。

  「世子……」


  凌奚轉過身,目光灼灼,看著正要出門之人。蕭策轉過頭,正與她疑惑的目光相對。

  「世子……可是有何事瞞著我?」

  凌奚思考了好幾日,蕭策先前明明那麼討厭她,不可能因為見她月華院沒有地龍便好心請她過來一起住,而且他還替她考慮,怕兄長擔憂,明明,他應當更恨兄長才對。

  而今日,竟叫她想做什麼都可以,這分明是向府中下人承認了她的地位,可這讓她愈發不安,天下沒有無端之饋,凡事皆有其由。

  蕭策轉過身來,眸色驟然沉了幾分,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後又將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審視。

  「你既拒絕了母妃替我納妾,那這個空缺就得你自己來填。」

  「空缺?什麼空缺?」

  凌奚精神突然高度緊張,只腦子裡凌亂的片段亂閃,她是做錯什麼了……

  「你若不入住垂星院,母妃年後或許又會舊事重提。」

  搞了半天,原來蕭策打的是這個算盤,可他用她來當盾牌,怎麼感覺怪怪的。

  「可你母妃不喜歡我,而且,她知道,你也不可能喜歡……」

  「這些你無需考慮,你只需要扮演好世子妃的角色。」

  他唇角微抿,不見半分溫度,眸底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只餘下一身淡漠,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

  「那行吧……」

  凌奚覺得,他們各取所需也好,他用她來搪塞他母妃,她用他來打消兄長的顧慮。

  「等等!咱們這事兒,你同木晚寧說過了沒?」

  「晚寧?此事,為何要同晚寧說?」

  他不說,那不是等著木晚寧來找她麻煩嗎?

  「當然得說!你不說,木晚寧肯定得誤會啊!」

  凌奚有些激動,蕭策還真是對他與木晚寧情比金堅的感情自信得過了頭。

  「誤會?那時候,你不是已經當眾替我拒了納妾嗎?」

  蕭策眼底那層淡漠瞬間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沉沉審視,視線牢牢鎖在了她的臉上。

  「我拒絕給你納妾,還不是為了幫你和木晚寧!我知道,你為了她定是不願納妾的,而木晚寧作為側妃沒有話語權,我這不是順水推舟,幫你們一把嗎?」

  「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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