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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懷疑

2026-07-28 07:02:44 作者: 獨獨南行

  凌奚心頭微沉,轉頭看向身旁的佩蘭,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世子一早便同王爺、王妃,去了世子外祖家勇毅侯府,還有……還有木側妃和小世孫。」

  佩蘭低垂著頭,聲音越來越小,生怕自家郡主心中難受。

  呵!真是整整齊齊的一家人。

  凌奚靠在車壁上,攥緊了袖中的手,原本為兄長懸著的心,又莫名泛起一絲澀意。

  她與蕭策尚未和離,名分上,她依舊是他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不帶她去也就罷了,如今甚至都懶得知會她一聲。

  蕭策的外祖父母,她自嫁入瑞王府後,從未謀面。她倒不是有多想要見他們,可木晚寧一個側室能堂而皇之地帶去,那她堂堂楚國郡主的顏面何在?

  一想到木晚寧,她又忽然靈光乍現,兄長中毒……該不會,與昨日木晚寧送來的那壇酒有關?

  「停車!停車!」

  「郡主,怎麼了?」

  佩蘭見她驟然失態,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掉頭,快掉頭回府!」

  「是……是,立刻掉頭!」

  佩蘭立刻朝外頭車夫吩咐,待馬車緩緩轉向,凌奚才稍稍定了定神。

  「阿諾,你等會兒回府,去垂星院膳廳,把昨日與兄長飲剩的那壇芙蓉釀取來。」

  「是!」

  這個念頭一旦在心底生根,便再難壓制。若兄長之事,當真是木晚寧在暗中動手腳,那她絕不會放過她,即便蕭策再怎麼護著也不行!

  等到了陸府,才得知陸白栩早在前日,便陪著祖父一同去了城郊縉雲山小住,並未留下確切歸期。這個消息瞬間澆滅了凌奚心底最後一絲希冀,方才一路強撐著的鎮定,頃刻間土崩瓦解。

  她滿心茫然地去了萬方館,剛踏入臨風院,便見那江御醫守在廊下煎藥,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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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奚快步衝進內室,一向冷靜自若的無雙默然守在床邊,而兄長一動不動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昨日還意氣風發的人,此刻面色慘白如紙,沒了半分血色,唇瓣泛著不正常的青紫。

  凌奚腳下虛浮,慢慢走近,看著兄長奄奄一息的模樣,心口驟然揪緊,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在心底升起。

  她早知道,兄長身為楚國大將軍,執意來大梁,定然是凶多吉少。誰曾想,才入金陵不過數日,先是遭遇別國刺殺,無雙也險些丟了性命,如今才過去短短几日,竟又身中劇毒。

  凌奚突然害怕起來,怕兄長死去,屋內死寂沉沉,她守在床前,滿心慌亂。

  就在此時,江御醫端著藥碗緩步入內,凌奚猛地抬眼,眸中翻湧著急切。

  「江御醫,不是說尚未驗出我兄長所中是何種劇毒,根本無從下藥,這是……找到法子了?」

  江御醫將藥碗輕輕擱在床邊案上,對著凌奚躬身行禮,面上滿是愧疚與無奈。

  「回世子妃,老臣無能,這並非解毒之藥,只是穩住氣血的湯劑,能暫時壓制凌將軍體內毒素蔓延,放緩毒發的速度罷了。」

  凌奚心頭又是一沉,她不信,偌大的金陵城,竟尋不到一個能解此毒的大夫,她強自按捺住心頭的慌亂,側目望去,身側的無雙亦是面色緊繃,強作鎮定。

  「郡主。」

  無雙忽然壓低聲音開了口,轉過頭,定定望著凌奚。

  「不如……我們去黑市那藥鋪試試?」

  一語驚醒夢中人,凌奚心頭猛地一動,眼底燃起微光。那藥鋪中奇珍異藥無數,或許真有一線生機。

  可這份希冀,很快便落了空。

  煎熬苦候整整一個下午,滿心盼著入夜能尋得轉機,誰知那藥鋪竟在新年閉店,大門緊鎖。無雙四下打聽,周遭店家竟無一人知曉那神秘面具大夫的居所,更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凌奚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絲希望,被澆得半點不剩,而她更是不知接下來究竟該去找誰。

  下午青雲帶著人,將金陵城中能請的大夫都請了,沒有一人能驗出那毒來。

  黑市是無雙帶著人親自去的,素來冷靜自持的她,此刻面上的焦急竟也壓不住了,只一動不動立在床尾,一瞬不瞬地凝著床上的凌珩。


  無雙先前的傷勢未愈,折騰了整整一日,本就清淺的面色早已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明顯看得出是在憑著一股執念硬撐。

  「無雙,你先去歇息,兄長這裡,讓阿諾與青雲守著。」

  她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一雙通紅的眼依舊牢牢鎖在床上,半分不肯挪開。

  「郡主,要不......你回去尋一尋蕭世子。」

  無雙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眸底忽然凝起幾分篤定。

  「你的意思是……」

  凌奚眉峰微蹙,不解地看向無雙,她快速收回目光,裡頭絲毫看不出疲倦,倒是散發著異常堅定的光。

  「午後江御醫雖驗出那壇芙蓉釀無毒,可誰說下毒,非得下在酒里?」

  她無意識地微微搖頭,目光沉凝。

  「世子昨日從瑞王府回來後,便再未出過院門,晚膳也是屬下陪同世子一起用的,他身上的毒,不可能是回臨風院才中。」

  凌奚眸光微閃,剎那間豁然通透。不錯,單憑那壇酒,什麼也證明不了。

  她與木晚寧素來不相往來,甚至連一句心平氣和的話都幾乎未曾說過,又怎會因她幫她請了回大夫,就特意跑來感激送禮?她這份好意,本就來得蹊蹺又突兀。更何況偏偏這般湊巧,正趕在兄長入府拜訪的時候。

  凌奚心頭忽跳,一時間再難平靜。

  回王府的一路,她接連幾次吩咐車夫加速,風聲獵獵灌進窗縫,她端坐在車廂內,面色深沉,極力壓制著胸中翻湧的怒火。

  眼下雖沒有證據,可她心中早已篤定了九分,除了木晚寧,她實在想不出還能有誰會對兄長下手?

  木晚寧本就對她積怨夠深,更因家國舊恨,恨透了所有楚國人,她心底的執念恐怕早已扭曲成病態的偏執。

  馬車剛在王府正門停穩,凌奚連片刻都不曾耽擱,壓根沒有回垂星院的意思,一進大門,便徑直朝著雲棲院的方向而去,周身帶著壓不住的凜冽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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