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嫂嫂,無雙這……這也太厲害了吧?」
蕭瀟看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竟忘了落座。凌奚依舊從容端著茶盞淺,神色淡然。無雙的本事她早兩年就已見識過了,只怕今日,她為了不出風頭大約只發揮出了一半功力。
同樣震驚的,不僅僅只有觀眾席上眾人。球場上,比賽雙方眾人臉上皆是驚愕,皆是被方才無雙利落的球技震得說不出話來,包括陸白栩。
他只知道凌奚身邊這個女護衛不簡單,卻從未見過她真正出手,如今僅僅只是一場馬球賽,便可見一斑。
「無雙妹妹這般絕妙馬球技藝,不知師從何人?」
無雙進球後,神色清冷默然,轉身便欲離場,秦齊快步緊隨其後,口中不住追問。
無雙眉頭微蹙,她本就寡言少語,礙於情面又不好全然不理。她一身球術皆是跟隨珩世子所學,而她悟性極高,進步飛快,加之又有速度優勢,這兩年早已青出於藍。
「無雙妹妹別走啊!不如咱們改日尋個空暇,切磋一番武藝如何?」
「好。」
無雙淡淡吁出一口氣,語氣平淡敷衍,她明顯的隨口應和,秦齊卻全然不在意,方才一場馬球下來,他早已徹底被無雙摺服。
無雙一戰成名,瞬間傳遍金陵上流圈層,人人都知道了楚國郡主身邊藏著這般身手卓絕的貼身女護衛。
秦齊心心念念想著找機會與無雙切磋武藝,還未等他尋得契機,便先有人找上了門。
馬球賽後沒幾日,凌奚帶著無雙和佩蘭去錦繡閣挑選春衣,她正認真挑選之際,一道凌厲驕矜的女聲陡然自自身後響起:
「掌柜的!這件流雲暗花裙,我要了。」
三人聞聲回頭,便見楊落英攜著兩名侍女款款立在衣架前,目光直直落在最正中那件壓軸春衫上。
巧的是,凌奚方才一眼相中,抬手剛觸到的,正是這唯一一件流雲暗花裙。
錦繡閣掌柜連忙上前,見凌奚手上正放在那衣服上,滿臉為難。
「楊大小姐,實在不巧。這款春衣是本店今年的孤品,整座金陵城僅此一件,再無同款了。」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微妙起來。佩蘭當即蹙起眉頭,下意識上前半步,正要開口辯駁,卻被凌奚抬手輕輕攔下。
她輕拂過細膩柔軟的雲綾料子,裙身繡著細密的白色暗花,針腳玲瓏,色澤溫潤,確實是難得的佳品。她第一反應著實不想相讓,好物當前,憑什麼拱手讓人。
可轉念一想,如今蕭策不在金陵,她還是低調行事穩妥些,沒必要為一件衣衫與人起衝突。
思慮片刻,她收斂了眼底的微瀾,收回了手,神色淡然。
「既然楊大小姐喜歡,那這件衣服便讓與你。」
她姿態謙和,已然主動退讓,本以為就此了事,誰料楊落英聞言非但沒有領情,反而抬眸看向一旁清冷無言的無雙,眉眼間掠過一抹好勝的鋒芒。她微揚著下巴,臉上帶著幾分執拗的傲氣。
「不必。我楊落英要的東西,從不需要旁人相讓。」
她目光緊緊鎖在無雙身上,凌奚看得出來,她對無雙有意見,或許是因為馬球賽。可她心中大喊無奈,她實在是最怕麻煩的人。
「既然世子妃也看中了此裙,那便簡單些。我與她比試一場拳腳,誰輸了,便讓出這件衣裙,誰也不必虛情假意相讓。」
楊落英抬手一指無雙,字字清亮。
錦繡閣內原本挑衣的賓客皆是一愣,紛紛側目看來,目光齊聚在無雙身上。
無雙黛眉冷峭蹙起,清冷的眸里凝起一層薄霜,顯然已是不耐。
凌奚算是看出來了,這平陽侯府的大小姐,今日不與無雙干一場,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怎麼樣?馬球場上風光無限,難不成只是個花架子?連與我比試一番的膽量都沒有?」
楊落英見無雙久久不語,唇角勾起一抹倨傲弧度,上前兩步挑釁。
無雙一個上過戰場的人,哪裡會被她三言兩語給激怒。她周身氣場更沉了幾分,側首無奈看向身旁的郡主。
凌奚緩緩抬眼,環視一圈錦繡閣的廳堂,思忖片刻後淡淡開口:
「無雙,動作快些,速戰速決。
無雙心神一凜,瞬間收盡眼底冗雜情緒。
「是。」
她身形微撤半步,周身氣場瞬間切換,溫順恭謹盡數褪去,已然擺好了迎戰的姿態。
可凌奚那話聽在楊落英耳中,無異於當眾打臉。她出生武將世家,自認身手不俗,這場比試縱使不能完勝,也能斗個旗鼓相當,可她那句輕飄飄的「動作快些」,分明是全然沒將她放在眼裡。
楊落英臉色沉了下來,生出了幾分惱羞成怒的戾氣,抬眸憤憤然瞪著無雙。
「你家郡主好大的口氣!」
她自幼拜師習武,功底紮實,金陵城的女子裡,可從未遇過敵手。只可惜,她今日對上的,是常年隨凌珩征戰,身手早已臻至一流的無雙。
周遭圍觀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誰都看得出,這位侯府的楊大小姐是動了怒了。
「想速戰速決?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楊落英下巴高高揚起,帶著不服輸的倔傲,腳下一踏,身形迅捷往前一衝,掌風帶著重重力道力道,直朝無雙肩頭襲去。
無雙始終立在原地未動,清冷眸子靜靜鎖定她撲來的身形,不閃不避,從容靜待她出手。
楊落英掌風直劈而來,她只輕抬手臂,屈指巧擋,旋腕順勢便卸去她十足力道,一舉一動從容自若。
周圍人見兩人果真打了起來,紛紛往樓下撤離。
楊落英渾身招式盡數施展,攻勢不停,卻連無雙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回回力道盡數落空,反倒屢屢被她借力帶得身形不穩。
無雙步履輕緩,出手不疾不徐,隨手一式便將其攻勢死死壓制,全程遊刃有餘。
不過數回合,楊落英已然招式散亂,全無還手之力。
她明顯沉不住氣,出招愈發狠厲,帶著十足戾氣,全然失了章法。
無雙眸色微淡,不再與她周旋,三兩招之間,便精準扣住她雙臂脈門,反手一擰,穩穩將人鉗制住。
楊落英渾身勁力被鎖死,半點掙脫的餘地都沒有。她顯然氣急,一張嬌俏臉蛋漲得通紅,眉眼間滿是不甘。
「楊大小姐,服是不服?」
無雙神色淡然,語氣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