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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噩耗

2026-07-28 18:08:11 作者: 獨獨南行

  原來十餘年前,秦尚書作為大梁武將,常年戍守邊關,而秦夫人攜一雙兒女隨軍遷居夜城,在那風沙粗礪的邊城一住就是兩年。

  直到無雙五歲,梁楚兩國開戰,邊境烽煙四起。兵荒馬亂之中,秦夫人及家僕準備帶著兩個孩跟隨百姓疏散,誰知就在撤離的前一夜,年幼的無雙不慎走散。

  秦夫人帶著下人在夜城內日夜搜尋了整整五日,卻始終沒有尋到女兒半分蹤跡。

  後來,秦尚書又身負重傷,性命垂危,夜城最終失守,他們不得不隨大軍撤離。

  待半年之後,大梁收復夜城,戰火平息,秦家夫婦重返經歷戰火屠戮的夜城,哪裡還尋得到一個在兵荒馬亂中走失的五歲稚童。

  「月兒,是娘親對不住你,當年……是娘親把你弄丟了,是娘親沒有看好你……」

  秦夫人淚如雨下,話語幾度哽咽。

  「月兒?」

  無雙眉宇始終緊緊蹙著,她心性清冷慣了,聽秦家訴說了過往,知曉了身世,心中雖波瀾起伏,卻並未如他們這般痛哭流涕。

  「你本名喚作秦時月,是母親當年為你取的。」

  一旁端坐的秦齊出聲回答,平日裡笑容爽朗如他,亦早已紅了雙眼,望著失散多年的妹妹,明顯在壓抑著難平的心緒。

  「秦時月……」

  無雙怔怔低聲重複著,她對這些早已沒了印象。玄機營的師父說,她天生骨骼清奇,體魄稟賦世間罕有,此等天資舉世無雙,於是給她起名叫做無雙,寄予獨一無二之意。

  凌奚立在一旁,靜靜看著無雙波瀾不驚的模樣,心口莫名難受起來。在悲戚滿堂的秦家正廳里,唯獨無雙一人清冷沉靜,沉默得像個置身事外之人。

  凌奚心底不禁暗自嗔怪起自家兄長來,無雙好好的一個花樣女子,怎麼就被他養得這般骨冷心沉,慣了隱忍,更慣了疏離。

  

  若是當年沒有那場流離,她該是被秦家捧在掌心的嫡女秦時月,有父母疼愛,有兄長庇護,錦衣玉食,會是活得明媚、無憂無慮的千金大小姐。

  「月兒,你今日便搬回秦家,可好?」

  秦夫人輕輕拭去眼角淚痕,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眼底盛滿了殷切期盼望著無雙。

  無雙下意識轉頭望向凌奚,凌奚看得出來,她那眼神里,顯然是在徵詢她的意見。

  「無雙,這裡是你的家,如今你尋回了自己的父母兄長,你想要做什麼,去哪裡,都可以由自己決定。」

  無雙望向秦家二老滿眼熱切的目光,沉吟片刻後緩緩頷首,轉瞬似想起了什麼,很快又搖了搖頭。

  「可我要保護郡主……」

  「妹妹不必擔心,我即刻調撥身手出眾的護衛,定會護好世子妃周全。」

  「不必麻煩了。」

  凌奚轉身望向秦齊輕輕擺手,語氣從容。

  「我平日都在王府之中,哪裡會有什麼兇險。」

  「那可不行!倘若世子妃當真出了什麼差池,等逸之回來,還不得活剝了我。」

  凌奚沒有想到,在秦齊眼中,蕭策竟會是如此在意她,而這種認知,不會是一日兩日之間形成的。可為何,她從前從未感受得到呢?

  秦齊給凌奚找的,也是個女護衛,雖然定然是比不上無雙的,可也夠用了。

  ……

  但凌奚萬萬沒有料到,無雙在秦府僅僅只住了兩日,便又跑回了瑞王府來。

  秦家失女多年,上上下下皆將她視作掌心珍寶,恨不得將這十幾年的虧欠盡數補齊。

  可早已習慣了風霜獨行的無雙,本就不習慣被人服侍,哪裡受得住這般嬌寵。晨起有侍女伺候梳洗,落座便有下人垂立身側,布菜遞茶,事事周全,不論走到哪裡都有人小心翼翼跟著伺候。

  秦尚書與秦齊兩個,給她置辦了整整一間屋子的衣物飾品,而秦夫人愛女心切,就差想要親自給她餵飯了。

  而向來不善言辭的無雙,不好意思出口拒絕,怕自己冷冰冰的話語傷到他們的心。她雖然也很想融入那闔家溫情,可她實在是不能過多勉強自己之人,她覺得自己需要些時間。

  凌奚聽後哭笑不得,她僅是從無雙簡單的描述中,便想像到她這兩日是如何煎熬度過的。

  秦尚書與秦夫人大約也是瞧出了女兒的不自在,便也依了她的心意,打算多給她些時日適應。

  無雙暫時不願將自己秦時月的身份公之於眾,她素來最怕麻煩。秦家夫婦平復了兩日心情,自然也能夠體諒她的心思。

  無雙重回瑞王府後,秦齊往瑞王府跑得越發勤了,即便是蕭策在府上,他也沒有來的這麼勤過。

  約莫他自己也清楚,身為外男頻繁出入瑞王府終歸不合禮數,每回登門便要麼帶著蕭瀟一起來,要麼跟著陸白栩為木晚寧診病一道來。

  凌奚終究按捺不住,明里暗裡婉轉示意他收斂著些,誰知他說他已經是收斂過了,而他還讓凌奚只管放心,原來秦夫人與瑞王妃自幼便是情同姐妹的手帕之交,二人私下裡早已經通過氣了。

  得知這層關係,凌奚也沒那樣多顧慮了,索性放下心來,常常跟著無雙在秦齊那裡蹭吃蹭喝蹭玩兒,過得愜意得很。

  誰知道這閒適自在的日子沒過幾日,齊州邊境卻傳來了驚天噩耗。

  一個月前,金國在一次大敗之後,一直按兵不動,始終未曾掀起大戰,朝野上下皆以為只要嚴防死守,便能穩住戰局。誰知齊州梁軍大營中,竟出了內奸。

  那日兩軍再次對峙交鋒,本該固若金湯的防線突發變故,營中細作故意放任南側守軍潰散,硬生生給敵軍開了一道缺口。南側防線頃刻失守,金國趁機鐵騎長驅直入,眼看著戰局瞬間急轉直下,梁軍即將陷入被動之境。蕭策當即親率精銳騎兵奔赴攔截,擊退了金軍,卻在混戰之中不幸胸膛中箭。

  急報快馬加鞭傳回金陵,只有寥寥數語,眾人只知蕭策沙場中箭,傷勢沉重,性命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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