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軍的本意是想要李曉娟丟人,在眾人面前下不來台。
要知道,屠宰場大清早可是人很多的。
韓軍以為,女同志臉皮薄,他這麼一說李曉娟肯定得臊得滿臉通紅,會惱羞成怒,會難堪,甚至會哭。
可李曉娟卻只是慢條斯理地又咬了一口烤土豆,嚼了兩下咽下去,才不緊不慢地抬眼看向韓軍:「韓軍,別以為你聲音大我就會給你吃。
告訴你沒門兒。」
她就是喜歡吃烤土豆,有時候兜里會揣一個。
其實,另一邊衣兜里還有一個肉夾饃和煮雞蛋呢。
只有要啥沒啥的人才會在人前擺譜,覺得吃個烤土豆就是在丟人現眼。
殊不知,他自己想啃土豆還啃不上呢。
李曉娟不緊不慢地又從另一個衣兜里掏出肉夾饃,當著韓軍的面咬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然後看了一眼韓軍手裡拿著的干饅頭,故意提高聲音說:「哎呀,你們家豬就吃三合面兒的干饅頭啊?」
韓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攥著干饅頭的手直發抖。
他感覺自己丟盡了臉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個賤人,啥時候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了?
韓軍心有不甘,又看了一眼李曉娟身上穿的衣裳。
碎花襯衫,牛仔褲。
那牛仔褲繃在她腿上,勾勒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還有挺翹的臀。
哪怕沒有將襯衣塞在牛仔褲裡面,但那花襯衫素雅大方,還收腰,襯得李曉娟腰身纖細,又該凸的凸,該翹的翹,看著比離婚前還年輕了好幾歲。
韓軍心裡頭那股火「噌」地一下又躥了上來,他咬著後槽牙,冷冷道:「真是不要臉。
腿那麼粗,還穿這麼緊的牛仔褲,也不怕繃破褲縫線。
也不知道你從哪兒學的這些騷情做派,穿成這樣給誰看?
莫不是又勾搭上哪個野男人了?」
在場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李曉娟的腿上。
嘿嘿,這男人真是睜著眼說瞎話。
人家這女同志的腿要是粗,那全屠宰場的女人都得叫大象了。
李曉娟也不惱,淡淡看著韓軍。
「不好意思啊韓同志。
怎樣才算是勾搭野男人啊?
聽說你連自己的寡嫂也勾搭,那這方面的經驗一定十分足。
要不你教教我,怎麼才能像你一樣,連自家嫂子都不放過?」
這話一出,屠宰場裡頓時炸了鍋。「啥?這個男人勾搭他寡嫂?」
「真的假的?這是什麼驚天大新聞?」
「哎吆,這件事我清楚。
這人叫韓軍,聽說他早就和自己的嫂子有了首尾,兩個侄子也是他的種。
為了避免事情暴露,他就製造意外,要了他大哥的命。
他那個寡嫂可不得了,勾搭了韓軍,還在勾搭自己的公爹呢。」
這話一說,原本就嘈雜的屠宰場瞬間安靜了幾秒,接著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所有人看韓軍的眼神都變了,有好奇的,有鄙夷的,還有嫌惡的,直直扎在韓軍身上。
韓軍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他指著李曉娟,嘴唇哆哆嗦嗦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你······你血口噴人!你胡說八道!」
韓軍不知道剛才說話的人是誰,就把矛頭對準了李曉娟。
「你在家容不下嫂子和侄子,還往他們身上潑髒水,我沒辦法才和你離了婚。
李曉娟,你為什麼變得這麼惡毒了?
難道非要逼死嫂子才甘心嗎?」
李曉娟拍拍手上的餅渣,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一臉無辜地攤手:「我胡說?這事兒當初鬧得多大啊,全城裡誰不知道啊?
你自己做都做了,還怕別人說?
怎麼,只允許你張嘴亂噴我,不允許我實話實說了?
誰家男人眼裡只有自己寡嫂,把一多半兒工資給寡嫂不給妻子啊?」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有人甚至直接湊過來問韓軍:「韓軍,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啊?你真跟你嫂子······」
「真是看不出來啊,看著人模狗樣的,原來幹這種缺德事。」
「這種人就該被單位開除,太髒了。」
韓軍聽著這些話,只覺得氣血上涌,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他惡狠狠地盯著李曉娟,眼睛都紅了,伸手就要去抓李曉娟的胳膊:「我撕了你這張爛嘴!」
李曉娟早有防備,往後一閃就躲開了。
旁邊幾個看不慣韓軍的屠夫順勢就把韓軍攔住了。
「你幹啥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想打人?」
「就是,自己做了虧心事還不讓人說,趕緊滾吧,別在這兒礙大家眼。」
韓軍被幾個人架著,掙都掙不開。
看著李曉娟氣定神閒地排隊買肉,那副模樣差點把他氣暈過去。
最後還是屠宰場的管理員過來,才把失魂落魄的韓軍趕走。
韓軍走了之後,大家還圍著李曉娟問東問西,李曉娟只隨便說了兩句就打住,買好自己要的肉,拉著小車往媽媽的滷味鋪子走,根本沒把韓軍那點小動作放在心上。
只是沒過兩天,韓軍居然帶著韓母上鋪子這邊來了。
彼時,張文英和家裡人剛忙完午間的高峰,正圍坐在一起吃飯呢。
韓母一進門,臉上掛著笑,但眼神卻直往張文英身上瞟。
這個老潑婦怎麼變得越來越好看了?
都一大把年紀了,還穿收腰的襯衫,胸前那兩坨看著鼓鼓囊囊的,真是不知道害臊。
她手裡提著一兜子蘋果,往桌上一放,然後笑著道:「哎吆親家,吃飯呢?
剛好,我們也沒吃飯就過來了。」
瞧瞧,瞧瞧這飯桌上,有肉有魚,葷素搭配,比過年的飯菜還豐盛呢。
張文英放下筷子,抬眼看了韓母一眼,淡淡地說:「你們來幹什麼?」
說實話,看見韓家的人,張文英的手就發癢。
韓母也不客氣,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又招呼韓軍也坐,這才笑眯眯地開口:「親家,咱們兩家好歹也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僵呢?
之前的事情是我們不對,我在這兒給你賠個不是了。」說著,韓母還真站起來,朝張文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