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叫叫，你叫什麼叫！
張文英絲毫不知停手，一邊打一邊罵：「我讓你嘴碎！我讓你編排人！
我不要臉，就你何彩鳳要臉？
你那張臉皮怕是比城牆拐彎還厚！
李建國那個老不死的為什麼住院？
不就是因為吃了你們給的過期藥片兒才進去的嗎？
你為什麼要給他送過期藥？還不是因為你嫌他生病是累贅，怕影響你們在單位升職加薪，這才不管他的死活，結果差點要了他的老命。
你們闖出來的禍，你們自己嫌累，嫌麻煩，倒想讓我閨女退學去伺候那個老東西，伺候你們一家。
我張文英辛辛苦苦將兒子拉扯大，給他娶妻生子，伺候你們吃喝整整三年多。
你們看不見我的辛苦，反倒覺得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李建國拿工資養著你們，你們就該在床前盡孝，而不是將自己的罪過和責任推給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李文海在打什麼算盤？
你們不就是想讓我閨女退學，好省下那份學費，順便讓她回家當免費保姆，伺候你們一家老小嗎？
李建國是我閨女一個人的爹嗎？
你們生下的兒子是我閨女的責任嗎？
你們想把我閨女當免費保姆使喚，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張文英越說越生氣，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直打得何彩鳳哭爹喊娘，連求饒的話都斷斷續續說不利索。
她感覺頭皮好痛，仿佛整塊頭皮都要被扯下來了。
臉頰也好痛，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砂紙狠狠擦過。
「不管怎麼說，曉梅也是爸的女兒，她就該盡這份孝心！」
何彩鳳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扯著嗓子喊出這句話。
她覺得好難堪，好丟人。
長這麼大，她娘都沒在人前這麼打過她呢。
張文英一聽，冷笑一聲。
「李建國的眼裡，最看重的就是他那個大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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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兩個閨女從小到大，李建國從沒看過一眼，也沒抱過一回，更沒給我閨女花過一分錢。
如今他老了，病了，倒想起自己還有兩個閨女了？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病了，就該他幾個兒子以及這個我們花錢娶進門的兒媳去伺候。
我已經和李建國離婚了，閨女現在在我的戶口上，跟你們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就算李建國癱在床上，那也輪不到我閨女去伺候。
你還有臉去學校替我閨女辦什麼退學手續，還給她造謠，道德綁架她。
我真是給你臉了，讓你忘了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
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兒，曉梅的學，誰也別想動。
你們要是再敢去學校鬧，我就把你們那些爛事兒全抖摟出去，讓街坊鄰居都看看你們一家子是怎麼欺負人的！」
這番話罵得有理有據，財務室里的同事們聽完，看向何彩鳳的眼神都變了，剛才跟著一起嚼舌根的幾個女同志，臉上也訕訕的，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何彩鳳的距離。
他們還真不知道這裡面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只當是張文英蠻橫不講理，只當是李曉梅真不檢點。
如今聽張文英這麼一說，才明白這何彩鳳一家子才是真正的不講理，自己一天坐在辦公室里熬時間，卻讓一個上學的孩子去醫院伺候人。
更何況，誰家會把過期的藥片兒給長輩吃啊？
那不是瞎胡鬧嗎？
拋開別的不說，他們家好幾個大人呢，讓一個孩子去伺候人，也確實說不過去。
而且這個女同志哪裡就花枝招展了？
這不就是衣服乾淨了點，麵皮白淨了點，咋就不正經了？
何彩鳳又氣又急，整張臉漲得通紅，掙扎著想要反駁，卻被張文英攥著頭髮按在桌子上，連抬頭都費勁，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
「我今天就是把話攤開了說，以後你再敢亂編排我和我閨女半句壞話，我就撕爛你這張碎嘴！
你跑去學校門口亂說，知道給曉梅帶去了多嚴重的後果嗎？
同學們對她指指點點，好多同學聯合起來排擠她，欺負她。
我閨女可是今年市中考的狀元，你這不是在道德綁架，是在毀她的前程，逼她去死！
以前有啥好東西都先緊著你們一家，現在我有錢了，給我閨女買幾件衣服穿怎麼了？
我靠自己的雙手讓我閨女過上好日子怎麼了？
我不偷不搶，響應國家號召自給自足，怎麼了？
我就是離婚了，不想和李建國過了，怎麼了？」
張文英說著，又抬手甩了何彩鳳兩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財務科科長聽到動靜從裡間出來，見鬧成這樣，連忙喊來兩個男同志拉架，幾個人費了半天勁才把攥著何彩鳳頭髮的張文英拉開。
剛才我說的話句句是真，你們要是不信，隨便去外頭打聽，也可以去醫院問問李建國自己，那過期藥片是不是她男人李文海送去的。」
何彩鳳好不容易爬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半邊臉高高腫起，嘴角還滲著血，哭著喊著要科長給她評理，要報警抓張文英。
張文英冷笑一聲：「你儘管報警，正好讓治安同志來評評理，看看你惡意誹謗未成年人，毀壞他人名譽，該怎麼算。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你要是敢給我閨女添一點麻煩，我就跟你拼命，大不了咱們都別好過。」
何彩鳳被同事扶到椅子上，捂著臉嗚嗚地哭，嘴裡含含糊糊地罵著，卻再不敢大聲嚷嚷。
財務科科長嘆了口氣，批評道：「何彩鳳同志，這裡是單位，不是你散播謠言的地方。
還有你們幾個，人云亦云，聽風就是雨，把沒影的事傳得有鼻子有眼，像什麼話！
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眾人訕訕散去，辦公室里只剩下何彩鳳壓抑的抽泣聲和張文英拍桌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