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長,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這個老潑婦來廠里鬧事,還打人,你可不能不管啊!」
李科長看了看何彩鳳那副狼狽樣,又看了看張文英,沉聲道:「何彩鳳同志,你先起來,有什麼事情去辦公室說,在這裡鬧像什麼話?」
這個何彩鳳真是太不像話了。
人家張同志都已經要走了,她還不依不饒追到廠門口來鬧事,她這是想幹啥?
還嫌丟人丟地不夠嗎?
「張同志,不管咋樣,打人總歸是不對的。」
李科長一個頭兩個大。
張文英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哼一聲:「李科長,你也看見了,是她先動手的。
我張文英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見過小輩想騎到長輩頭上拉屎撒尿呢。」
「這裡是國家生產的地方,不是你家!
你剛在辦公室里鬧鬧也就行了,怎麼還不依不饒了?」
「是我不依不饒嗎?
是我非要來你們廠子裡鬧嗎?
何彩鳳能去我閨女的學校里胡說八道,我為什麼就不能來你們廠里討個說法?」張文英嗓門不小,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羨慕張文英能有一個中考狀元的閨女,也有人覺得何彩鳳做得過分,但更多的人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指指點點的,說什麼的都有。
李科長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壓低聲音對張文英道:「張同志,你也是老同志了,得知道什麼是輕重緩急。
你們家裡的事情,你們關起門來解決就行,沒必要鬧到廠里來啊。」
「對不起李科長,今天這事是我衝動了。」張文英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今天是我不對,不該來這裡鬧。
可我實在是太氣憤了。」
張文英捂著胸口,眼淚說來就來。
「我在李家當牛做馬幾十年,可沒一個人把我當人看。
我實在忍受不了了,才選擇和家裡男人離了婚。
離婚後,人人都在算計我的工作,好像不給他們,我就是那個家裡的罪人。
無奈之下,我只能賣了工作,開了一家滷肉店,起早貪黑地干,好不容易才把日子過起來。
可他們還不肯放過我,往我身上潑髒水,往我閨女身上潑髒水。
李同志,難道離了婚,就不配活著了嗎?」
張文英聲淚俱下,惹得一些眼軟的婦女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不少人都對著何彩鳳指指點點,說她太過分,好好的太平日子不過,非得揪著前婆婆一家人不放。
何彩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文英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你·······你胡說八道!誰算計你工作了,你別血口噴人!」
張文英抹了一把眼淚,挺直腰杆看向她:「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當初要不是你天天攛掇李文海找我要工作名額讓給你娘家弟弟,我能走到賣工作這一步?
我不賣工作,哪兒來的本錢開滷肉店?
現在我日子過好了,你們又眼紅,四處編派我閨女的不是,你安的是什麼心?
明明是你和李文海讓李建國住院的,為什麼要讓我閨女去伺候?
我和李建國已經離婚了,兒子歸他,閨女歸我,這是過了明路的。
大傢伙兒都來評評理,何彩鳳可著勁兒來欺負人,我過來找個說法有什麼錯?」
何彩鳳被問得啞口無言,臉白得跟一張紙似的,站在原地半天挪不動腳。
好多人也都同情起了張文英。
要是他們的閨女被人這麼糟踐,他們也不答應。
李科長見狀,知道再鬧下去對廠里影響不好,只能順著台階勸:「張同志,你的難處我們都知道了,這事我們回頭會批評何彩鳳同志,你先回去吧,別耽誤了店裡的生意。」
張文英也見好就收,她今兒來本來就是要給何彩鳳一個教訓,讓她以後不敢再去禍害自己閨女,目的已經達到了,自然不會再糾纏。她對著李科長點了點頭。
「李科長這個當領導的就是明事理。
何彩鳳知道通過我是不會答應讓我閨女退學的,便瞞著我想去學校帶我閨女去醫院。
我閨女不願意去,她就當著眾多學生的面兒污衊我閨女不學好,說她小小年紀就勾三搭四,還說我跟了我這個不檢點的媽,閨女將來也好不到哪兒去。
李同志,您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我閨女才十六歲,正是長心智的時候。她這麼一鬧,我閨女在學校里抬不起頭,連課都聽不進去了。
李科長,你說說,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李科長聽了這話,眉頭也皺了起來,看向何彩鳳的目光裡帶了幾分審視。
這何彩鳳平日裡看著本本份份的,沒想到背地裡竟干出這種事來。
她這麼編排一個小姑娘,這讓人家小姑娘以後還怎麼在學校安心讀書?
這不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學校里有好幾個和我閨女不對付的,嫌我閨女學習成績好壓過了他們,就借著何彩鳳的謠言起鬨架秧子,把我閨女說成是那種不三不四的人。
我閨女回來哭了整整一宿,第二天都不想上學了。
好在學校領導明事理,查清了事情原委,批評了那幾個起鬨的學生,還找了他們家長談話,還了我閨女的清白。
就這,何彩鳳還想扯著我閨女去醫院伺候李建國呢。
要不是學校領導出面,我閨女怕是連書都沒法讀了。
李科長,妖言惑眾,蠱惑人心,正直的人會相信我閨女是清白的,但那些愛嚼舌根的人,背地裡還是少不了閒言碎語。
我閨女這心裡頭的疙瘩,怕是一時半會兒也解不開。
我今天過來,本想問問何彩鳳為什麼要這麼編排我閨女,造她的謠言?
可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何彩鳳在辦公室裡面跟人說我閨女是「小狐狸精」,說我老不正經,上樑不正下樑歪,還說我不要臉,教出來的女兒更不要臉,在學校里就知道勾引人。
李科長,您聽聽,她這是要把我們娘倆的名聲往泥里踩啊!
我閨女才十六歲,往後還要嫁人,這名聲要是毀了,她這輩子可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