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珍沒意識到不對勁,在他耳邊重複,嗓音清甜:「你的背好硬。」
抱著很硌,一點也不舒服。
秦亦馳背著她往前走,語氣意味深長,散漫地拉長尾音:「哦~」
「……」
明明什麼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喬珍呼吸凝滯兩秒,猛然發現自己說了什麼,臉頰立馬染上一層緋紅,像是燃燒著紅霞。
她內心小人瘋狂掙扎著:
嗚嗚嗚,這不是去幼兒園的車車,快放她下來!
關於前世記憶,結婚後和秦亦馳深度交流的部分,最清晰、最深刻。
喬珍最熟悉。
秦小馳,一點都不可愛,一點都不!!
她低下頭,默默收緊手臂,整個人都炸起毛來。
秦亦馳被勒得喉嚨難受,喉結滾了滾,忍不住出聲提醒:
「喬珍,你想勒死我?」
身後的少女這才反應過來,緩緩放鬆力道,聲音溫吞:「哦,對不起……」
柔軟馨香貼在秦亦馳後背,姿勢比以往更加親密無間。
又蹭又擠。
少女的手腕纖細瑩白,環住他脖頸,呼吸緩緩落在他耳根和頸窩,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氣息恬靜而溫婉,並不濃烈張揚,而是淡淡的、茉莉花似的味道,一絲絲一縷縷縈繞在四周。
讓人下意識便能聯想到「溫香軟玉」四個字。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秦亦馳黑眸中染上一層炙熱欲色,腹部點燃一簇火焰。
秦亦馳嘴唇緊抿,深知這樣齷齪的想法並不對,於是拼命地想要忽略身後的觸感。
可人越想忽略什麼,
就越能感受到什麼。
好軟。
秦亦馳走得越來越快,額角青筋暴起,滿腦子都是軟綿綿的雲團。
早知如此,剛才就該讓喬珍把他這個禽獸給勒死的……
橘紅色夕陽瀰漫整片天空,炫彩斑斕、熠熠生輝,溫柔地將兩人的影子緩緩拉長。
喬珍趴在他身上,目光無意間落在少年薄紅的耳尖上。
咦?
她像是發現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眼眸微亮,忍不住伸出食指,輕輕觸碰秦亦馳的耳根。
指尖觸碰到耳根的一霎那,似是激起一道強烈電流,電得秦亦馳差點就要跳起來。
他忍著衝動,低聲警告:「幹什麼,不准碰!」
雖是警告,可其實一點兒也不凶。
喬珍乖軟地點點頭,盯著他的後腦勺,輕聲又認真地說:「秦亦馳,你耳朵好紅。」
而且,自從食指碰過之後,他的耳朵就……肉眼可見的,更紅了!
跟天邊絢爛的紅霞一樣。
秦亦馳沒什麼反應,面不改色,一本正經胡扯:「天生的。」
喬珍頓了頓,語氣悶悶:「哦。」
秦亦馳紅著耳根,背著她飛速閃現到學校門口,輕輕放下來扶著她。
但喬珍手腕上綁著的氣球實在是太過惹眼,亮晶晶的,一路上不少同學都側頭看著他們,誤以為是秀恩愛的小情侶。
喬珍深深埋下頭,在內心默默念叨: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終於到百花園宿舍樓下,白色路燈亮起,天色也逐漸暗下。
等到四周沒什麼人,喬珍鬆一口氣,抬起頭滿眼感激,揮揮小手:「拜拜啦~」
秦亦馳朝她頭頂緩緩伸出手,察覺到少女並沒有躲避的意思,才放寬心揉了揉她的丸子頭。
跟摸小兔子似的,語氣漫不經心:「去吧。」
喬珍點點頭,扶著扶手爬完六樓,才後知後覺,自己好像被吃豆腐…不對,吃丸子了。
「……」他好壞。
玩一天回到宿舍真的很累,喬珍剛坐下,電話鈴聲猝不及防響起。
陌生號碼。
喬珍摁下接聽,沒想到對面一片安靜,便禮貌詢問:「請問您是……?」
對面聲音有些著急:「喬珍,我們在帝爵包廂1888號——」
聽到宇文劍的聲音,喬珍還沒等他說完,就毫不猶豫掛斷電話,拉黑一條龍服務。
她垂著頭,沒什麼反應,默默安置好氣球,給手機充電,忘掉一切煩惱去洗澡。
她和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從此也只會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電話另一頭,頂級包廂內一片冷寂。
宇文劍看著面若寒霜的紀羨,緩和氣氛:「喬珍不來是她沒福氣,她以為我們非她不可麼?」
旁人接話:「就是,真以為自己很重要?聽說,這裡最近新上了一批仙女,讓人把她們帶進來看看?」
光喝酒多沒意思啊!
眾人望向紀羨,而紀羨不說話。
那就是不反對!
男生們懶懶靠在沙發上,摁下服務鈴。
不一會兒,一排漂亮女生魚貫而入,總經理畢恭畢敬彎腰:
「紀少,請問還有什麼吩咐嗎?」
女生們紅著臉抬頭,有火辣美艷御姐、甜美可愛蘿莉、清純羞澀少女……
宇文劍一眼就看中最旁邊的少女,一身淺粉色JK百褶裙,還扎著丸子頭。
胸前銀色銘牌上赫然寫著:[1號,清清]
清清笑起來還有兩顆小梨渦,宛若含苞待放的桃花,清純可人。
很像喬珍,但又比喬珍差了點意思。
總經理深深留意著紀羨的一舉一動,看到他的目光停留在少女身上,試探性開口:
「清清,去給紀少倒杯酒。」
清清受寵若驚,望向最中央矜貴高冷的男人,她滿眼喜色,低頭紅著臉靠近,心如擂鼓。
她拿起酒瓶,然而下一秒——
紀羨驟然捏碎玻璃杯,眸中鋒利而危險,聲音極其冰冷,帶著戾氣:「滾。」
「全都滾!」
玻璃砸向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整個包廂內瞬間一片沉寂。
清清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跟著總經理離開。
男生們也不明所以,臉色詫異,眼底有些複雜。
紀羨,是天之驕子、眾星捧月的存在,不論什麼時候,他都維持著清冷平靜的神色,維持著完美無缺的狀態,讓人看不出情緒。
向來都是如此。
唯有今天,當眾發怒。
有男生清了清嗓子,開始暖場:「今天紀少提前過生日,我們不如唱點——」
話還未說完,紀羨就沉著臉離開,絲毫不在乎他們的感受。
「少爺你別走,蛋糕還沒吃呢……」宇文劍追上去苦苦挽留,語氣擔憂。
但他邊挽留邊翻白眼,內心奔涌過一萬頭草泥馬:
冰凍哥,你他媽甩臉色給誰看呢?
入夜,凌晨00:00
紀羨手機彈出無數條生日祝賀。
他沒什麼耐心,逐一翻開,卻始終沒找到喬珍的祝賀。
要是喬珍識趣點,就該主動認錯,再乖一點,別靠近其他男人,別再整這些花樣手段。
紀羨也不是不願意原諒她。
然而時間超過零點五分鐘,還是沒有她的一條消息。
紀羨一動不動,眉心微蹙,臉色越來越冷。
去年這時候,喬珍掐著點給他送祝福,不是單純打字,而是一張親自寫的賀卡,拍照給他看的。
她特地用黑底卡片、金色毛筆寫字,楷書工整漂亮。
紀羨翻開聊天記錄,很快就找到那張圖片,結果剛點開。
系統提醒:【該圖片已過期!】
他怔怔地看著提醒文字,內心湧起異樣的情緒,輕聲喃喃:
「過期了。」
十分鐘緩慢過去,紀羨猛地放下手機,看向鏡中微微失態的自己,很快調整情緒、恢復平靜。
他有什麼好在乎的?
明明是喬珍離不開他,是喬珍非他不可。
她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