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觀蹲在火堆旁,目不轉睛盯著架子上滋滋冒油的野兔,油脂滴進火里,噼啪炸響,烤肉香氣四溢。
他咽了口口水。
旁邊的墨猙也咽了口口水。
一人一兔對視一眼,又默契地把視線挪回烤架上。
兔子烤得焦黃酥脆,虞觀迫不及待地把它從架子上取下來,撕下一條後腿,扔給墨猙。
「給你。」
墨猙叼住,埋頭苦吃。
虞觀先給088倒了點靈石粉,隨後才抱著剩下的大半隻兔子開吃。
第一口肉咬下去的瞬間,虞觀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半個月,整整半個月,他吃的全是那些味同嚼蠟的辟穀丹,嘴裡簡直淡出鳥味兒來了。
誰懂他的痛苦!
虞觀吃得稀里嘩啦,完全不顧及形象,沒一會兒,整隻兔子就被他啃地只剩骨架了。
墨猙咂摸了一下,慫恿道:「這隻有點太小了,你覺得呢?」
虞觀一拍大腿,「我也覺得,那就再捉一隻大的好了!」
他帶著兩小隻起身往先前布下陷阱的方向走,還沒到達目的地,虞觀就看到了陷阱里有什麼東西。
但那東西……不是兔子。
虞觀蹲在陷阱邊緣,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表情逐漸扭曲。
「這什麼玩意兒?」
陷阱底部蜷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體型大得離譜,幾乎趕上他的身形,全身覆著黑色絨毛,樣貌怪異,四肢比例失調,腦袋又扁又長。
墨猙趴在陷阱邊上往裡看了一眼,紅眸驟然一縮。
赤焰?!
虞觀從袖中抽出捆仙繩,利落地將那東西綁了個結實。
那東西起初還微微抽動了兩下,但緊接著,就跟斷了氣似的,徹底不動了。
虞觀把它拖出陷阱,扔在地上,近距離一看,他被丑得面部管理差點失控。
「嘶,這長得也忒奇特了點吧。」
他把那東西翻了個身,這才發現黑色絨毛底下滲著暗紅色的血跡,只不過毛色太深,方才沒看出來。
「哎,這還受傷了,好像已經死了。」虞觀拍了拍那東西的腦袋,毫無反應。
088嫌棄道:【不知道有沒有毒,別吃了。】
「也是。」
虞觀看著地上這具龐大的屍體,撓了撓後腦勺,片刻後,他找了根粗樹枝,開始在旁邊挖坑。
墨猙看著他的動作,神色古怪:「你這是作甚?」
虞觀一邊挖一邊說:「哎,入不了我的肚子,好歹讓它入土為安啊。做人嘛,得有點良心。」
他三兩下挖了個淺坑,把那黑毛怪物連拖帶拽塞了進去,然後鏟土蓋上,末了還在土堆頂端插了根棍子,算作墓碑。
虞觀拍拍手上的泥,滿意地看了眼自己的傑作。
墨猙趴在一旁,複雜難言。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下屬被活埋了該怎麼辦?
答:裝作不知道對方是自己的下屬。
虞觀渾然不知自己方才把男主的屬下活埋了,興致勃勃拎起貓和兔,「走,咱們去找別的獵物去。」
他們離開後不久,一顆披頭散髮的腦袋就從那小土堆中鑽了出來。
*
吃飽喝足後,虞觀躍上一棵粗壯的古木枝幹,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088蜷在他膝頭,墨猙臥在鄰近的枝丫上,半闔著紅眸。
風穿過密林,帶著秘境深處特有的潮濕氣息。
墨猙的視線落在虞觀身上。
剛開始他以為虞觀是什麼隱世高人,對其心懷警惕。
而對方也警惕著他,始終將捆仙繩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可不過幾年時間,這人居然對他放鬆了禁錮。那捆仙繩如今形同虛設,他有無數機會可以離開,最終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那符咒取走的是他的本源,不拿回來,他就永遠恢復不了全盛實力。
為了本源,居然淪為人類的跟班寵物,當真是奇恥大辱。
但今夜之後,一切都就會不同了。
方才在陷阱邊看到赤焰的瞬間,墨猙就通過奴僕契約傳音過去。
赤焰雖蠢,但卻忠誠,他的靈魂捏在自己手裡,絕不敢違抗命令,更不敢傷害他。
只要藉助赤焰的力量制住虞觀,將他帶回魔界,屆時還不是任由他擺布。
林間歸於寂靜,只餘風聲與蟲鳴。
虞觀正沉入冥想,下一瞬,他後頸汗毛炸起,來不及多想,他直接一手拎起一隻,整個人從樹幹上暴射而出。
就在他離開的一瞬間,一隻漆黑的利爪撕裂了樹幹,木屑紛飛。
「嘶啊——!」
一道瘦削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衝出,像一截被拉長的鬼影,他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吼,再次襲向虞觀。
虞觀空不出手,索性將兩隻動物往懷裡一塞,左手抱緊,右手拔劍。
劍鋒與利爪相撞。
火星迸濺間,虞觀的手臂被震得發麻,整個人更是往後滑出數尺。
來不及多想,第二擊已到。
虞觀橫劍格擋。
咔嚓一聲。
劍刃直接從中間斷裂開來。
「臥槽,這特麼什麼鬼東西!」虞觀罵了句髒話,轉身就跑。
秘境圖鑑里可沒說有這種級別的怪物!
墨猙和088擠在一塊兒,被顛得七葷八素,虞觀的心跳聲在耳邊響起,體溫透過衣料傳來,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主子,這人跟個泥鰍似的,要不我直接殺了他?!】赤焰傳信,有些急躁。
墨猙回過神,「赤焰,不准傷他性命!」
赤焰不明所以,但還是聽命,不再朝致命處招呼。
可虞觀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身後這鬼東西速度跟他不相上下,修為碾壓他至少兩個大境界,每一爪子都往他心窩子掏。
這是個人都得跑!
赤焰再次揮爪攻擊,虞觀被迫轉身迎擊,空手擋了一記。
隨後他整個人直接被撞飛出去,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忍不住悶哼一聲,嘴角有血絲滲出來。
日!
打一個弱雞有意思嗎?!
虞觀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準備動用從系統那兌換的逃跑技能。
就在這時,一道清凌凌的劍光從天際橫斬而下,正中赤焰腰側,將它逼退數丈。
緊接著,有人扶住了虞觀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