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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二師兄是個窮比30

2026-08-15 05:24:11 作者: 華燈初上頭

  虞觀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結果第二天清晨他從破廟醒來,就看見季琉安坐在廟門口的台階上,背對著他,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露水。

  虞觀繞過季琉安離開,季琉安默不作聲,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就這麼跟著走了許久的路,對方還沒有放棄。

  有時候他會突然消失幾天,剛開始虞觀還以為他終於想通了,結果沒過多久,季琉安又出現在他附近,仿佛打不死的小強。

  088:【他應該是回仙盟處理事務去了。】

  虞觀,「仙盟事務那麼忙,他還有空來煩我,也是精力旺盛。」

  墨猙趴在虞觀頭頂,冷哼道,「你到底什麼時候趕他走?煩死了。」

  「我趕了啊,」虞觀無辜道,「他不走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打一架吧,我又打不過他。」

  就這麼兜兜轉轉,季琉安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像個不知疲倦的候鳥。

  虞觀偶爾會想,幸虧這人是修仙者,換個凡人這麼折騰,怕是早就累死在路上了。

  一年,十年,五十年。

  百年光陰轉瞬即逝,快得讓人驚嘆。

  虞觀的修為始終卡在築基後期,金丹於他而言是道天塹,怎麼也跨不過去。築基能延壽的年歲有限,虞觀的鬢角漸漸生出白髮,走遠路時也開始覺得膝蓋酸疼。

  

  某一日他照著溪水看著自己的臉,發現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虞觀摸了摸自己的臉,跟088感慨,「我老了啊。」

  088:【宿主,你今年一百三十七歲了。】

  「聽起來挺唬人的。」虞觀站起來,捶了捶後腰,「行吧,也跑不動了,回家吧。」

  青梧峰的石階還是那麼長,虞觀爬到一半就開始喘氣。

  身後伸來一隻手,穩穩托住了他的胳膊肘。

  虞觀側頭看了一眼。

  季琉安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面容與百年前別無二致,眉目鋒利,氣質沉穩了許多,唯獨看他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

  虞觀也懶得甩開了,任他扶著,「你也要回來住?」

  「嗯。」季琉安答得簡短。

  虞觀哼了一聲。

  這人如今已是眾所周知的下一任盟主,權勢滔天,卻還是隔三差五出現在他身邊。

  也不知道哪來這麼恐怖的精力。

  到了峰頂,熟悉的竹舍映入眼帘。

  一道爽朗的笑聲遠遠傳來。

  鳳疏戈看見虞觀,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虞觀緊緊抱住。

  「二師弟!」

  虞觀被勒得差點背過氣去,「大師姐,輕點輕點。」

  鳳疏戈鬆開手,上下打量他,眼眶微紅卻笑得燦爛,「歡迎回家!」

  虞觀笑道,「大師姐,這麼多年勞煩你照看我的屋子了。」

  鳳疏戈擺擺手,目光越過虞觀肩頭,看向那道頎長的黑色身影,意味深長地笑道,「若不是小師弟時常派人來維護,就我一個人也做不到。」

  虞觀回頭看向季琉安。

  季琉安也看向他,眼中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虞觀點點頭,「多謝小師弟。」

  季琉安立刻上前一步,靠近了些,「師兄與我之間何必言謝。」

  當晚三人圍坐在一起吃飯,桌上擺了幾道家常菜。

  季琉安坐在虞觀右手邊,筷子精準地將菜夾到虞觀碗裡。

  虞觀也自然得接過吃下。

  鳳疏戈越看越迷惑。

  二師弟坦然接受小師弟的殷勤,卻又看不出絲毫曖昧的回應。

  她托著下巴想了半天。

  這到底是喜歡呢,還是不喜歡呢?

  情愛這種東西果真是世間最難參透的謎題,幸好她對此毫無興趣,光看這倆人就夠頭疼的了。

  *

  回了青梧峰後,虞觀徹底歇了心思,不再琢磨修煉的事。

  他在竹舍後面又開了塊菜地,搬了張躺椅放在廊下,每日裡不是種菜就是曬太陽,日子過得跟退休老頭似的。

  偏偏季琉安就是不肯讓他消停。

  「二師兄,陪我練一趟劍吧。」

  虞觀手裡被塞了把劍,他握著劍柄,手腕控制不住地顫抖,舉了兩下就覺得酸。

  他直接把劍靠在廊柱上,往躺椅里一歪,「不練了,有這時間還不如讓我多睡會兒。」

  季琉安將劍拾起來,重新塞回他手心,「再練一會兒吧。」

  虞觀抽出手,將劍往院子裡一扔,劍「噹啷」一聲落在石板地上彈了兩下。

  「不練。再怎麼練我也就這樣了,費這功夫做什麼。」

  季琉安垂下眼,片刻後他重新揚起臉,笑了笑,「既然師兄不喜歡,那就不練了。師兄想做什麼,我陪你。」

  虞觀看著蹲在面前的青年,一身黑袍,發束高冠,通身的凌厲貴氣,跟當年那個紅衣張揚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突然來了興致。

  「小師弟,你還有當初第一次來青梧峰時穿的那身衣服嗎?」

  季琉安一愣,「有。」

  「能再穿一次嗎?讓我瞧瞧。」

  季琉安站起身,「師兄等我。」

  沒過多久他便回來了,手中捧著一套疊得齊整的衣裳。大紅色的錦緞,繡著繁複的暗紋,還有成套的琳琅配飾,金鈴玉墜,跟記憶里一模一樣。

  季琉安換好衣服出來時,虞觀正坐在廊下,他抬頭一看,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紅衣映著午後的日光,襯得人眉眼如畫。許久未穿這般張揚的顏色,季琉安自己都有些彆扭,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腰間的穗子。

  虞觀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嘖嘖兩聲,「還是這身好看。黑衣服太老氣了,顯得你跟個老頭子似的。」

  季琉安嘴角翹起,「那我以後都穿紅色的。」

  虞觀起身把他拽到廊下坐好,從屋裡翻出把梳子,繞到季琉安身後,慢悠悠地拆了他的發冠。

  黑髮如瀑傾瀉而下。

  虞觀拿梳子從發頂一路通到發尾,動作細緻,偶爾遇到打結的地方會小心地用手指分開。

  季琉安坐得筆直,一動不動。

  他咬緊後牙,將喉間翻湧的酸澀硬生生壓了回去。

  陽光落在膝頭,暖融融的,他聽著身後梳齒穿過髮絲的細微聲響,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跳地緩慢起來

  虞觀給他梳了個簡單的髮式,又拿紅繩系好,拍拍他肩膀,「別動,我給你畫張像。」

  他去屋裡取了筆墨紙硯出來,對著季琉安看看畫畫,畫了足足一個時辰。

  畫成之後季琉安湊過來看,目光落在畫紙上,久久沒有移開。

  畫上的少年紅衣似火,眉目含笑,張揚恣意,是百年前那個初上青梧峰的季琉安。

  「師兄,這幅畫送我吧。」季琉安攥住虞觀的袖子,露出撒嬌的神態。

  虞觀本來想說不行,結果那人已經伸手把畫卷好抱在懷裡了,那架勢分明是搶。

  「行行行,拿去吧。」

  季琉安抱著畫卷,笑得眼尾彎彎。

  虞觀折騰了一整天,晚上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

  季琉安站在床邊,借著盈盈月光,看著床上的人,他伸出手,指尖拂過那幾縷白髮,像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二師兄啊二師兄。

  遇到你,當真不知是不是我此生的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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