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北以身為餌,吸引海量的餓死鬼追逐自己,時而飛行,時而奔跑,一口氣穿過幾條街道。
目的地到了。
這裡是一處大商場,門口破開一個大洞。
辰北飛入洞口,到了商場內部。
這裡有一大片上下貫穿的中空區域。
有個身體肥胖如肉山的「貪吃鬼」坐在這裡。
他有幾米高,身體輪廓就像窩窩頭,身上的肥肉層層疊疊。
頭頂光禿禿的,頭上有好幾張嘴巴,身體上還有幾張嘴巴。
他已經把大商場裡能吃的東西,全都吃光了。
現在手上拿著一個大冰櫃,正在對著冰櫃啃。
看到有活人飛進來。
貪吃鬼兩眼放光,伸出一隻大手,試圖將辰北抓住。
辰北如同靈活的飛鳥,一個閃身避開攻擊。
貪吃鬼的大手沒抓到辰北,卻抓到了一個追上來的餓死鬼。
貪吃鬼可不管那些,將手上的餓死鬼送到一張嘴裡,咔嚓咔嚓幾口吃了下去。
大量的餓死鬼湧入商場,貪吃鬼伸出手,又抓住一個,塞進了嘴巴里。
鬼吃鬼!
那些餓死鬼也不是白給的,他們改變了攻擊目標,放棄了辰北,改為撕咬貪吃鬼。
兩種鬼互相吃,互相咬。
大量餓死鬼撲在「肉山」上,就像是一群食人魚在圍攻獵物。
辰北趁亂衝出了大商場,利用貪吃鬼幫自己解圍了。
要是不知道底細。
全靠武力對付那些餓死鬼,就會被困在這裡,甚至被活活耗死。
辰北脫身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半路上,他順手從地上拾取了一疊紙錢,之後用得上。
鬼城裡許多地方都有紙錢,隨便撿。
接著來到了地鐵入口,順著樓梯到了地下。
這裡的檢票口前面,有一長隊的鬼影在排隊檢票。
辰北落下去,跟著鬼影老老實實一起排隊。
每個鬼影過去時,都支付了紙錢。
輪到了辰北也一樣,之前撿的紙錢派上用場,放進收費口就放行了。
一輛地鐵就停在車站邊上,側面的門全都打開著。
鬼影紛紛走進去。
辰北上了車,看了看自己所在的車廂。
大部分位置都被鬼影給占據了。
在這裡,如果動用武力,或者是跟鬼影重疊,會有大麻煩。
如果用武力能解決問題,辰北剛才就開打了,沒必要排隊進站。
他找了個空位坐下,就跟普通乘客一樣。
對面的座位坐著滿滿當當一排鬼影。
坐在正對面的是個斷頭鬼,腦袋能拿下來,他在努力調整腦袋的角度,想把腦袋與脖子對齊,卻總是不滿意。
車門關閉,車輛動了起來,速度開始提升,越來越快。
車內陰風陣陣,耳邊是車輛運行的背景噪音。
辰北與周圍的鬼影和平相處。
車廂里的條形屏幕上,突然出現一行紅色的文字。
「列車內存在一顆定時炸彈,請在倒計時結束之前,找出這顆炸彈。」
後面跟著一個十五分鐘的倒計時。
辰北抬頭瞥了一眼這段警告,然後收回目光,顯得若無其事。
這是一個陷阱。
如果被提示嚇到,真的跑去尋找炸彈,把地鐵內攪得雞犬不寧,會引發連鎖反應,讓局面變得更加糟糕。
要反其道而行之,當做什麼都沒看見,老老實實坐著,才能順利抵達終點。
地鐵繼續行駛,過了十五分鐘,那一行警告自動消失了。
再過一段時間,地鐵到站,停了下來。
下車後,順利抵達第三圈層!
這一圈範圍內,有大量厲鬼存在,戰鬥不可避免。
辰北剛走出車站,就遭到了厲鬼的襲擊。
他且戰且走,並不停留。
一個長舌鬼甩出舌頭,剛接近辰北,就被一柄木劍擊穿了腦袋。
一個大頭鬼攔住去路,張開嘴,口中形成強勁吸力,試圖將辰北吸入口中。
辰北讓金錢劍分散開來,化作一枚枚發光金錢,貼合在身體表面。
他順勢鑽入大頭鬼口中,下一秒,整個大頭鬼轟然爆開,根本就困不住他。
就這樣殺了一路,終於找到了前往下一個區域的載體。
這是一個送殯隊伍,隊伍不長,二十來號人,穿著老式的黑色長衫,袖口和褲腿都寬寬大大的,走路時布料在陰風中輕輕擺動。
隊伍最前面是撒紙錢的,一把一把往外撒,紙錢在灰黃色的天光下翻飛,落在路面上,落在路邊的車窗上,有幾張被陰風捲起來一直飄到半空中,又慢悠悠地旋下來。
後面跟著吹嗩吶的,腮幫子鼓得老高,吹出來的調子忽高忽低,曲調悲戚哀怨。
再往後是幾個抬棺的,肩膀扛著粗麻繩,麻繩吊著一口黑漆大棺材,棺材板很厚,漆面在昏暗的光線下發著暗沉沉的油光。
抬棺的人走路很穩,棺材晃都不晃一下。
隊伍最後跟著幾個打著招魂幡的,幡上的白布條被風吹得筆直。
整個隊伍都是懸浮飄行,沒有一個是雙腳落地。
辰北精神一振,這就是他在找的「接口」。
就跟之前的地鐵一樣。
兩個圈層用特定的交通方式相連。
只有「走對了」,才能抵達下一個區域。
否則就只能止步不前。
接下來,辰北只需要躺進棺材裡,就會被送殯隊伍一路送到下個區域。
說起來簡單,執行起來……也簡單。
辰北加速甩開那些厲鬼的追殺,混入了送殯隊伍。
厲鬼們紛紛停下來,無法靠近送殯隊伍,激活了某種限制。
辰北走到棺材邊,伸手按在棺蓋上,用力一推。
棺材蓋滑開一道縫,一股濃郁的香灰味從裡面湧出來。
棺材裡已經躺著一具屍體,是個乾癟的老太太,穿著壽衣,雙手交疊在胸前,手指上套著幾枚銅戒指。
老太太緊閉雙眼,皮膚是鐵青色的,但是雙頰抹了腮紅,形成一種驚悚的顏色對比。
辰北翻身跨進棺材,壓在老太太的屍體上面,伸手將棺蓋合上。
棺材內部陷入絕對的黑暗,只有一絲極細的縫隙漏進些許微光。
他能感覺到身下那具屍體的肋骨幹硬地頂著他的後背,隔著壽衣的布料傳來陣陣涼意。
送殯隊伍並未停留,繼續前進,嗩吶聲又響了起來,時不時的撒出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