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壓抑的地下室內。
這裡成為了臨時的刑房。
屋裡就擺了一盞油燈,火光盡其所能,卻也只能發出昏黃的光芒,勉強把桌面和周圍一小圈地面照亮。
叛徒被一根粗麻繩吊在橫樑上,腳尖離地不到半尺。
他的行李袋扔在牆角,拉鏈崩開了,裡面的衣物散了一地。
身上的夾克已經被扒掉,只剩一件貼身的灰背心,背心上洇著深淺不一的暗色,分不清是汗還是血。
兩邊臉頰各有幾道鼓起來的紅印,像是被什麼東西抽過,嘴角裂開一小塊,血已經幹了,結在嘴唇邊上。
他的雙手被綁在身後,手腕上的繩索勒進皮肉,手指尖發紫。
整個人懸在那裡,隨著繩子輕輕晃,腳尖偶爾碰一下地面,發出極輕的刮擦聲。
雙腳連帶著腳下的地面都有血跡,時不時有新的血珠落下去。
叛徒的頭低垂著,下巴幾乎貼著胸口,看不清是昏過去了還是在裝的。
察猜的手下有的在這裡逼供,有的在外面放風。
一人坐在桌邊,用匕首削一根樹枝,削下來的木屑掉在桌面上,堆了一小撮。
另一個靠著牆,手裡攥著那截用來抽人的皮帶,皮帶邊緣沾著暗色的痕跡。
還有一個抽著煙,專門負責問話,偶爾也上手打幾下。
辰北坐在角落的陰影里,就好像與黑暗融為了一體。審訊逼供不需要他,他很確定,沒人能受得了這樣的酷刑,肯定會招供的。
新一輪的折磨後,叛徒終於頂不住了,開始配合問話。
雙方交流都是用他們的當地語言,辰北是一個字都聽不懂。
叛徒說貨沒有留在手裡,早就出手了。
買主是一家貿易公司,名字叫「發又發」。
那家公司明面上做進出口生意,私底下什麼都收,只要價格合適。
他急著脫手,只賣了原價三成不到。
錢打到境外的帳戶上,帳戶甚至密碼都交代出來了。
察猜的手下當即掏出手機核對,打電話給老家那邊,讓專門的會計去登陸帳戶轉帳。
得到的結果卻是一盆冷水。
早在下午的時候,錢就已經被轉走了,裡面空空如也。
察猜的手下們暴怒,又開始折磨叛徒,而且下手比之前更重了。
叛徒承受不住,交代了一個剛才沒說的情況。
他的情人也知道帳戶密碼,而且人就在境外等著和他匯合。
錢一定是被情人下一步轉走了。
這意味著什麼,顯而易見。
那個情人肯定已經拿著錢遠走高飛。
一名察猜的手下走到辰北面前,用半生不熟的本地話說:「貨,發又發公司。錢,沒了。帳戶,境外。女人,取走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意思很清楚。
「你,幫我們,找發又發公司,把貨要回來。老大承諾,有你兩成。」
辰北聽到這裡,抬起手,比劃出三根手指:「三成,我出人又出力。收不回來的話,分文不要。」
「等等,我打電話,問一問將軍。」
手下打電話給察猜將軍,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這才敢答應辰北的加價。
三成利潤,已經算是要的少了。
時間耽擱不起,拖得越久,拿回貨物的可能性越低。
噗。
一把匕首插入了叛徒的心臟,讓他解脫了。
他自己也清楚,招供的結果就是死,不可能有活路。
「現在就出發!」察猜的手下急匆匆道。
「跟我走吧。我知道發又發公司在哪,距離這裡很近。」
辰北帶著兩伙人,驅車回到了之前的碼頭。
順著碼頭再開車走一段,就到了發又發貿易公司。
這麼晚了,公司的燈還亮著,裡面還有人在忙碌。
辰北帶著人進去,把裡面的人嚇了一跳。
這些人正在打包,往貨箱裡面塞一些見不得光的違禁品。
察猜的手下還以為找到自己的貨了,紛紛拔槍出來控場,急急忙忙查看箱子裡的東西。
翻出來後,發現是一些軍火零件,並不是他們那批貨。
失望之情溢於言表,然後轉為怒火。
辰北沒掏槍,直接走向一名員工,說道:「給你們老大打電話,叫他現在過來,就說狼幫的辰南在這裡。」
「好,我這就打電話,你們別開槍。」
員工慌裡慌張,從同事那裡借來一部手機打電話,撥給了大發哥。
半夜把人叫醒,匯報的還是一個壞消息。
罵聲從手機里里傳了出來。
辰北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幾個小弟站著。大奎身為玩家,當然有資格坐下,但他也是站著的。
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響聲。
一輛輛車停下,嘩啦下來一大群人。
髮型凌亂的大發哥闖入進來,手上端著一把微沖,進門四下張望,看清楚了情況。
那些來自金三角的亡命徒,一個個凶神惡煞,面相就跟當地人不同,黃褐色的皮膚,眼窩更深,顴骨凸出。
大發哥是帶著怒火來的,看到這些麻煩的傢伙,還是把火氣往下壓了壓。
他的發又發貿易公司,有些見不得光的生意跟金三角有關,不願意把關係鬧的太僵。
掃視一圈,大發哥的目光落在了辰北身上。
「狼幫是吧!辰哥是吧!最近冒出來一群愣頭青,把道上攪的腥風血雨,你是其中之一。據說你剛乾掉笑面虎,還騎在麒麟會脖子上拉屎,連龍幫都站出來給你撐腰。」
大發哥說了一通,拉了另一把椅子坐下,手上仍然拿著槍。
一眾小弟在後面排開,也全都拿著槍。
大發哥斜乜著辰北,繼續說道:「大半夜的,你帶著人到這裡搗亂,到底想怎樣?」
「最近你低價收購了一批白貨,貨是察猜將軍的,這批貨是被一個叛徒偷走的,需要你歸還。」辰北道。
「放屁!你別含血噴人,什麼貨,我不清楚!」
「這種話就別說了,證據確鑿,你賴不掉,否則我們不會出現在這裡。」
「沒有就是沒有!」
「如果你連承認都不肯承認,那就沒必要往下談了,我們只能用別的方式找回那批貨,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辰北的臉色冷了下來。
一群金三角暴徒緊盯著大發哥的臉,把他盯的直發毛。
大發哥吐了一口悶氣,承認道:
「是有那麼一批貨,價格很低,但也花了大價錢。你們想把貨拿回來,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行的。得先把錢還回來,再加點錢作為補償,我就把貨退給你們。或者是反過來,我給你們一筆錢,算是徹底買斷那批貨,你們別再來找麻煩了。賣誰都是賣,我給你們錢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