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頭巾罵夠了，蹲在甲板上，掏出一部裹著防水袋的手機，給察猜將軍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他背過身去，嘰里咕嚕說了一長串。辰北聽不懂，但能從語氣里分辨出先後順序——先是匯報奪回了貨，然後講了傷亡，接著語氣變了，變得小心翼翼，時不時回頭瞟辰北一眼。
最後紅頭巾把手機遞了過來。
辰北接過手機，貼在耳邊。
對面是個沙啞的聲音，說的是這邊的語言，只是發音僵硬，有頓挫感：
「辰先生，你幫了我的人，貨回來了，我認你這份人情。但是代價太大，我折損了好多手下。」
辰北聽出了弦外之音。
這是談判。
「察猜將軍，你的人死傷，我也有人死傷。槍戰是意外，不是我挑起來的。你要算帳，該找大發哥算。」
「大發那邊，我自然會去算。我現在說的是你，貨是你去搶的，人是你帶去搶的。貨少了也就罷了，還死了這麼多人，我很心疼。」
辰北沉默了一拍。
「那您的意思是？」
「之前答應你的報酬，砍掉一半。而且要由你處理掉大發哥，為我的手下報仇。事成之後，我讓你成為供應鏈的一環，帶你一起發財。」
「可以，沒問題。大發哥交給我，下次你再見到他，他已經是死人了。」
「那就這樣說定了，別讓我失望。」
電話掛斷。
辰北把手機還給紅頭巾，抬頭看了看甲板上正在收拾殘局的眾人。
「搬貨，走人。」
辰北一聲令下，所有人動了起來。
箱子從船艙里搬出來，一箱接一箱往小船上傳。受傷的人被攙扶著上了船。
屍體留在甲板上，來不及帶走。
呼！
火焰引燃了輪船上的油，迅速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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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帶著人和貨離開，甩開了後方熊熊燃燒的輪船。
——
大發哥擺了一道，難免有些心虛，於是暫避風頭，躲在了一處偏僻的大房子裡。
這棟樓房算不上豪宅，面積倒是夠大。
大發哥帶來了幾個小弟，一個情人陪伴，打算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再回去。
至於地盤上的事情，暫時交給了二把手代管。
屋內。
大發哥穿著浴袍，摟著小情人，看著對面的電視。
正在播放的是喜劇電影，小情人被逗得咯咯笑。
大發哥自己心裡裝著事，根本沒心思好好看電影。
保鏢有兩個守在門外，四個守在樓下，兩個在樓頂放風。
這地方偏僻，沒多少人知道他有這麼個房子，走的時候也沒告訴別的手下。
按理說是安全的。
但不絕對！
——
夜黑得徹底。
大發哥藏身的那棟樓，孤零零地杵在城郊的荒地里。周邊是雜草叢生的空地，遠處是一片廢棄的採石場。
進出的路只有一條，用鐵門攔著，門口搭了個簡易崗亭。
辰北早就通過管理員後台鎖定了這棟樓的位置。
他帶了六個人來，大奎、斷眉，外加四個槍法好的小弟。車停在幾百米外的野地里，一行人步行摸黑靠近。
夜行者摩托留在遠處，引擎的餘溫還沒散。
這棟樓四周空曠，摩托的聲音太響，會提前暴露。
「樓頂兩個，一樓四個，二樓門外兩個。大發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窗戶朝北。」辰北蹲在草叢裡，把後台界面關掉，低聲報出情報。
斷眉聽完，拉了一下槍栓：「怎麼打？」
「大奎跟我從正面進去，斷眉繞到樓後，堵住他跳窗的路。其餘四個兄弟，守在採石場那邊，有漏網的往那邊跑，直接處理掉。」
大奎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
斷眉已經帶人動了，幾個身影貼著地面無聲地散開。
辰北等了半分鐘，站起身。
「走。」
兩人從草叢裡鑽出來，貓著腰朝鐵門逼近。快到門口時，辰北抬手示意大奎停下。
他眉心一痛。
天賦卡在預警。
有槍瞄過來了。
辰北的瞳孔驟縮。樓頂的崗哨發現了動靜。幾乎沒有猶豫，他猛地朝側面飛撲出去。
砰！
子彈打在辰北剛才站立的位置，在泥地上鑽出一個深坑，土屑濺了半尺高。
辰北在空中翻轉身形，左手中多出屠戮者步槍，槍口對準樓頂火光的位置。他動用狩獵標記，樓頂那個槍手的身形被紅色輪廓勾勒出來。
辰北扣動扳機。
一槍打穿對方的肩膀，連帶著把胸口都撕裂了。
槍手發出一聲慘叫，從樓頂邊緣翻落，消失在樓後。
大奎在辰北飛撲的同時，閃到了鐵門旁邊的磚牆後。
他抽出銀色左輪，對著崗亭里探出頭的第二個槍手開了一槍，打碎了崗亭的玻璃。
「進！」辰北落地後沒有停頓，一腳踹開鐵門，沖了進去。
一樓的四個保鏢已經醒了。兩個在前廳，兩個在通往二樓的走廊上，全都端著槍。
辰北衝進前廳的一瞬間，就看見走廊深處有人影晃動。他沒有猶豫，甩手一槍。
這一槍用的是美式居合。
掏槍、瞄準、射擊，三個動作合為一個，從對方看見他到他開槍，前後不到半秒。
子彈穿過走廊，擊中第一個保鏢的手腕，對方手中的槍脫手飛出，人往後仰倒。
第二個保鏢掏出了槍，對準了辰北。
辰北一個主演飛撲，跳到了一側，同時後發先至。
砰！砰！
雙方同時開槍。
只不過一個沒打中，一個打中了。
大奎從側面切入，手中的銀色左輪連開兩槍，又擊殺了一名保鏢。
第四個保鏢從後門衝出，朝採石場方向狂奔。沒跑出多遠，兩聲槍響從那邊傳來，那個身影撲倒在地。
辰北繼續往前走，槍口低垂。
走廊盡頭是上二樓的樓梯。
樓梯口堆著幾個沙袋，是保鏢布置的臨時掩體。掩體後面有槍口探出來。
砰！砰！
兩發子彈打在辰北腳邊的水泥地上。
辰北沒有躲，他動用了旋轉射擊。
身體在狹窄的走廊里橫旋而起，整個人像一顆陀螺，在空中旋轉的同時雙手持槍，連續扣動扳機。子彈呈扇形潑向樓梯口的沙袋。
隨緣的彈道，卻有一發擊中了掩體後面的槍手。一聲慘叫，一把手槍從沙袋縫隙里滑了出來。
辰北落地，換彈，繼續上樓。
大奎跟在他身後，銀色左輪始終保持警戒角度，盯著身後可能出現的威脅。
二樓。
大發哥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辰北走到一半，最後一名保鏢從側面房間裡衝出來，手持一把摺疊衝鋒鎗，對著辰北就是一頓掃射。
辰北再次飛撲。
整個世界慢了下來。
辰北看到子彈的軌跡在空中劃出一道道亮線，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調整角度，從子彈的縫隙中穿過去。
落地時，他已經滑到了保鏢的腳下。
辰北翻身，槍口頂在保鏢的膝蓋上，開了一槍。
砰！
膝蓋被子彈打爆。
保鏢跪了下去。
接著又是一槍，這次打中的就是腦袋了。
辰北站起，從屍體身邊走過，來到最後一扇門前。
門沒有鎖。
辰北躲在牆後，伸手輕輕推開房門，立即把手縮回來。
此時挺安靜的，開門時發出的嘎吱聲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