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興愷被吊在房間正中的橫樑上,雙手反綁,腳尖勉強夠著地面。
他的上衣被扒光了,身上全是傷,鞭痕、烙印、刀口,密密麻麻地交錯著。
臉上腫得變了形,左眼封住了,右眼只剩一條縫。
嘴唇裂開,血痂結了一層又一層。肋骨斷了至少兩根,呼吸的時候能聽到胸腔里骨頭的摩擦聲。
但他還活著。
那隻勉強睜開的右眼,在看到大奎的瞬間,動了一下。
「你是……誰……」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來救你的。」
大奎一刀砍斷繩子,把人接住。魏興愷整個人癱軟在他身上。
「能走嗎?」
「走……走不了……」
大奎乾脆把人扛上肩頭,轉身往外走。身後的小弟護在兩側,槍口對著走廊兩端。
麻煩的傢伙來了。
鐵手從倉庫的另一頭衝過來,身後跟著四個人,手裡的槍已經上了膛。
鐵手是個矮壯的男人,兩臂粗得像樹樁,手背上全是燙傷的舊疤。他一眼看到大奎肩上的人,臉色驟變。
「把人放下!」
大奎沒有廢話,抬手就是一槍。左輪的火力在狹窄的走廊里震耳欲聾,子彈打在了鐵手旁邊的鐵皮牆上,穿出一個洞。
鐵手側身躲開,回了一槍。
雙方在走廊里對射,子彈劃出火光,來來往往。
大奎扛著人,撐開一把防彈雨傘,自己行動不便,只能靠身邊的小弟壓制火力。
兩個小弟沖在前面,用衝鋒鎗掃射,把鐵手的人逼退到了拐角後面。
但對方人多,子彈從兩個方向打過來,一個小弟被擊中了胸口,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再也沒起來。
另一個小弟的腿被打中,跪在地上還在開槍,直到打光了彈匣。
大奎往後退,退進了鐵皮房裡,把魏興愷放在地上,自己守在門口。
他把情況說給了辰北,表示自己需要支援。
——
辰北在高處行動,用遠程攻擊提供支援。
他撩開衣服,從里側掏出來一根火箭筒。
這件黑風衣裡面就像是異次元口袋,什麼都有可能掏出來。
辰北架起火箭筒,瞄準鏡對準了倉庫的側面牆壁。
鐵手的人正沿著走廊兩側往前壓,子彈打得鐵皮牆叮叮噹噹響。
他們沒注意到頭頂上方的動靜,更沒注意到一枚火箭彈正從兩百米外的樓頂飛過來。
轟!
火箭彈撞在倉庫側牆上,把整面鐵皮牆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衝擊波裹著鐵皮碎片和水泥塊往裡面灌,走廊里的兩個槍手被氣浪掀飛出去,撞在後面的鐵架子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混在爆炸聲里,幾乎聽不見。
鐵手被震得單膝跪地,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全是灰塵和碎屑。
他甩了甩腦袋,剛抬起頭,第二發火箭彈又到了。
這次打的是倉庫正門方向。門框整個塌了下來,堵住了鐵手身後那條退路。
鐵手的人被炸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兩個縮在鐵皮房之間的縫隙里,槍都端不穩了。
辰北把空了的火箭筒往旁邊一扔,從風衣內側抽出一把步槍。
這把槍是他專門為這局遊戲準備的,彈匣里裝的全是穿甲彈。他調出後台數據,鎖定了鐵手的位置,然後扣下扳機。
穿甲彈穿透了鐵皮房的薄壁,在裡面的人身上撕開對穿的口子。
一個槍手剛探出半個身子想還擊,子彈打穿了他的肩膀,帶出一團血霧,人直接栽倒在地。
另一個被穿甲彈打中了腿,整條腿從膝蓋以下被打斷,人倒在地上哀嚎。
鐵手紅了眼。
他從掩體後面衝出來,手裡的霰彈槍對著大奎的方向連開兩槍。
霰彈打在鐵皮房的門框上,把門框打得木屑橫飛。
大奎把魏興愷往牆角一推,自己側身閃到門邊,左輪從門縫裡探出去還了一槍。
子彈擦著鐵手的胳膊飛過去,在他手臂上劃出一道血槽。鐵手罵了一聲,縮回掩體後面換彈。
辰北在高處看得清楚。他換了個角度,瞄準鏡對準了鐵手藏身的那堆鐵皮箱。
穿甲彈連發三槍,第一槍打穿了鐵皮箱,第二槍擊中了鐵手的大腿,第三槍打在了他持槍的右臂上。
鐵手的霰彈槍脫手落地,人跪在地上,兩條腿都使不上力了。他還在掙扎,用左手去夠落在地上的槍。
大奎從鐵皮房裡走出來,銀色左輪對準了鐵手的腦袋。
「看這邊。」
鐵手抬起頭,看著大奎,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砰!
子彈打穿腦袋。
鐵手栽倒在地。
走廊里徹底安靜了。
大奎帶上還活著的小弟,親自扛著魏興愷走出倉庫後門。
辰北切換回狙擊槍,瞄準鏡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倉庫外圍的幾條街道,確認沒有尾巴跟上來。
鐵手的人全滅在了裡面,但大頭不可能只安排這一處看守。
附近幾條街的岔路口,倒是有幾個幫派小弟在飛奔,手上還拿著槍。
辰北扣下扳機,一槍打中了其中一個哨探的大腿。
那人撲倒在地,另外幾個立刻縮回了巷子裡。
辰北繼續架槍,露頭就打。
「這邊有人過來,我攔住了。你們走東邊那條巷子,別走正街。我會讓司機開車接應你們。」
「好!」
大奎扛著魏興愷從倉庫後門出來,來到了辰北所說的巷子。
兩輛車開到了巷子,接應大奎這些人。
大奎把魏興愷放到麵包車的後方,相對寬敞一些。
小弟們也紛紛上了車,受傷的也得強忍著。
「走!」
轎車在前,麵包車在後,一起竄出巷子,沒有走正街,而是繞進了一片居民區的小路。
車開了七八分鐘,拐上了一條相對僻靜的輔路。
路邊停著一輛白色的舊救護車,車身有些褪色,側面用紅漆刷了個歪歪扭扭的十字。
後門開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車尾,一個在整理急救箱,一個在往路上張望。
這是提前安排好的。
醫護人員是收了錢的,見到車上的傷員,立即抬著擔架快步上前接應。
大奎幫忙把魏興愷放到了擔架上,再送到救護車內。
兩輛車一前一後,夾著救護車前進。
救護車內,醫護人員對魏興愷進行緊急處理,這是之前商量好的,人死了一個價,把人保住是另一個價碼。
在他們眼裡,現在躺在擔架上的傷員,就是個財神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