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蠍的聲音從大喇叭里傳出來,在空曠的中庭里迴蕩。
三方人馬展緩攻勢,聽完了金蠍這番話。
「別聽他廢話,他就在樓上,封住每一條退路,繼續往上打就行了!」陳霹靂從北側靠過來,跟斷眉碰了個頭。
「那就一起上!」斷眉沉聲道。
戰鬥再次白熱化。
龍幫從北側樓梯推進,陳霹靂沖在最前面,衝鋒鎗端在腰間,短刀掛在背後。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龍幫兄弟,步伐整齊,每上一層就停下片刻,等左右兩側的走廊確認安全再繼續。
三樓的走廊上,金蠍的人架了一挺機槍,子彈從走廊盡頭潑過來,把樓梯口的牆壁打得千瘡百孔。
有人被機槍打中,頭破血流,摔向了一樓。
三方聯盟的攻勢受阻,不得不往後退卻。
野狗子出手破局,打碎了窗戶,爬到了外牆上。
就像個人形大壁虎,順著外牆移動,繞到了敵人後方。
再從外面瞄準那個拿著機槍的傢伙,扣動了扳機。
砰!
玻璃被打碎了,子彈命中後腦勺。
那傢伙鬆開手,沉重的機槍摔落下去。
下面的進攻方,重整旗鼓,大舉進攻,一口氣殺上了四樓去。
東側,玩聯會的人從消防通道一路強攻。帶隊的兩個玩家一前一後,前面那個端著霰彈槍開路,後面那個拿步槍掩護。
四樓拐角處,金蠍的人用貨架堆了一道臨時工事,三把槍封鎖了整條通道。
玩聯會的霰彈槍連開兩槍,把貨架打散了半邊,後面的人趁機往上沖。
雙方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近距離對射,子彈打在鐵皮門上叮噹作響。
玩聯會的一個小弟中彈倒地,旁邊的人補上他的位置,踩著他的血繼續往上。
貨架後面的人被清掉之後,他們繼續往上壓。
南側,斷眉和大奎帶人從主扶梯往上頂。
扶梯比樓梯寬敞,但也更危險,因為金蠍的人在三樓扶梯口堆了沙袋,架了兩把槍對著下面。斷眉試了一次,被子彈壓了回來。
大奎從側面繞過去,貼著扶梯的玻璃護欄往上攀,爬到一半的時候被上面的人發現了,一梭子子彈打過來,把護欄玻璃打得粉碎。
大奎鬆手落回扶梯上,但斷眉已經趁著這個空檔沖了上去,左輪連開三槍,把沙袋後面的一個人打翻。狼幫的人跟著湧上去,把扶梯口的防線撕開了一個口子。
三方人馬在四樓匯合。
金蠍的人在四樓重新組織了防線。他們把商場的服裝區櫃檯全部推倒,堆成了一道半人高的掩體牆,橫在走廊中間。掩體後面蹲著十幾個人,槍口全部對準了走廊的三個入口。
北側入口由龍幫負責,陳霹靂沖了兩次都被壓了回來,身邊又倒下一個兄弟。
東側入口由玩聯會負責,他們的霰彈槍在遠距離對射中吃了虧,只能靠步槍和手槍還擊,一時也推進不了。
南側入口,斷眉和大奎同樣被卡住了。
三方被堵在了四樓的走廊外面。
「強攻!炸也要炸出一條路來!」
斷眉大喝一聲,拿起剛才繳獲的重機槍傾瀉子彈。
大奎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根火箭筒,對著障礙物來了一發。
三方圍攻,靠著火力壓制,硬生生的殺穿了防線。
戰鬥到這裡,防守方已經傷亡慘重,所剩無幾。
對五樓、六樓的進攻,難度驟降,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一路平推。
三方人馬站在六樓的走廊里,喘著粗氣,各自清點人數。
龍幫死了六個,傷的更多。
玩聯會死了一個玩家。
狼幫這邊也倒下了十幾個小弟,斷眉的肩頭還在滲血。
「金蠍呢?」陳霹靂問。
沒人回答。
斷眉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六樓下面是商場的主入口廣場,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他又走到另一側窗邊,窗外的樓頂天台上,有一根鋼索由上至下,連接到樓下的遠處。
鋼索上掛著滑輪組,滑輪下面的安全帶是空的。
「他在天台上,估計是要滑下去!趕緊過去攔住他,留下一部分人在這裡守著,看到人滑下去就開槍!」斷眉急沖沖道。
三方人馬沖向天台。
路上遇到了大量障礙物,還有關閉的鐵門,一時間難以通過。
北側邊緣的鋼索在月光下微微晃動。
一道人影順著鋼索滑下去。
他是全副武裝狀態,頭戴防彈頭盔,身穿防彈衣。
「有人下去了!」
「開槍!」
樓上的人急了,急忙開槍攔截,槍林彈雨的閃光劃破夜色,凌亂不堪。
大部分的子彈都射偏了,少數子彈命中,被一身裝備擋下來,難以構成威脅。
人影順著鋼索滑落,移動到另一棟樓的後方。
「媽的,被他跑掉了!」斷眉氣急敗壞。
這時通訊器響了起來,發出了辰北的聲音。
「金蠍下來了,我在這邊堵截,他跑不了。」
這句話如同定心丸。
狼幫眾人就沒那麼心急了。
——
金蠍抓著滑輪,一路滑到了地上,鬆開手,雙腳重重落地。
月光照在他那張瘦削的臉上,淺褐色的眼睛露出狂熱的目光。
「哈哈,都去死吧!」
金蠍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一個起爆器,狠狠按下按鈕。
然後無事發生。
沒有爆炸。
金蠍又按了一次。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起爆器,臉上的表情從冷酷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之前他在整棟樓上布置了大量的炸藥,就等著自己脫身之後,將整棟樓引爆,埋葬那些前來圍剿他的敵人。
可是計劃泡湯了。
別說大爆炸。
連個小鞭炮都沒炸響。
樓內那些敵人都好端端的。
「該死的,到底怎麼回事?」金蠍不甘心,又按了幾下按鈕,還是沒有用。
這才徹底死心,將起爆器用力丟在地上,抬腳踩碎。
當年他狼狽逃走。
此情此景,仿佛當年的重現。
這種敗者逃亡的滋味,他心裡很清楚。
但也別無選擇。
金蠍撒腿就要跑,他規划過不止一條退路,還有人會在半路接應。
剛跑沒幾步,突然一聲槍響,子彈擊中了金蠍的頭盔。
與此同時,對面的黑暗中,走出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