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蠍的鎖血狀態有時間限制,自己心裡清楚,但他別無選擇。
辰北像一條滑不溜手的魚,每次他以為堵住了,下一秒人就出現在了另一個方向。
「以後也別叫狼幫了,改名叫喪家犬吧!」
金蠍一腳踹開一扇門,裡面只有一張翻倒的桌子和一把椅子。辰北已經不在裡面了。
「你是不是男人?有種跟我正面打!」
金蠍的聲音開始嘶啞,呼吸也粗重起來。
鎖血狀態在消退,他能感覺到身上的痛覺在一點一點回來,力量也在降低。
辰北站在四樓的樓梯間裡,通過後台看著面板上的倒計時。還剩最後一小段。
他把微沖收起來,換上了左輪。左輪的子彈口徑大,衝擊力強,用來做最後一擊正合適。
他故意從樓梯間走出來,讓金蠍看到他的影子。
金蠍抬頭看到人影,紅著眼衝上來。辰北往後退了一步,退進了走廊。
金蠍追上來的時候,辰北已經站在走廊盡頭等著他了。 「不跑了?」金蠍喘著粗氣。
「不跑了。」辰北把左輪舉起來,另一隻手抓著禮帽。
唰!
禮帽丟出,釋放強制效果。
金蠍舉起霰彈槍扣下扳機,可擊中的是飛起的禮帽。
砰!
另一道槍聲響起。
子彈擊中了金蠍的腦門,他的鎖血狀態已經結束了,恢復成正常的血肉之軀。
腦門上多了一個血窟窿,後腦勺炸開的傷口更大。
金蠍表情一僵,眼神開始渙散。
「你……」
他沒有說完,身體向後倒下,摔在了地上。 辰北站在原地,又補了幾槍。
子彈擊中金蠍身體各處,抽動了兩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
辰北把左輪插回腰間,掏出手機給斷眉發了條簡訊。
「金蠍死了。」
給大奎那些玩家,同樣發了消息。
辰北搜颳了一下金蠍的屍體,獲得了幾把槍,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珍貴的。
屍體空洞的眼中,映出辰北離去的背影。
——
金蠍死後,之前占領的地盤,全都吐了出來,被各家分了分。
分配的時候,有一定的爭吵,但是沒有掀桌子。
遊戲整體,又過渡到了相對平穩的狀態,而且到了遊戲的尾聲,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 到了一個關鍵節點。
辰北看過劇本,提前知道了遊戲後來的走向。
這局遊戲,前面五個月,側重的是幫派鬥爭,只有打打殺殺,完全是個無法無天的世界。
但是在最後半個月,會峰迴路轉,對各大幫派進行武力鎮壓。
該抓的抓,該判的判。
唯一規避的辦法,就是洗白上岸。
龍幫新一代的幫主阿鑫,主張更新換代,脫胎換骨,而且不是口頭說說而已。
阿鑫已經有所行動,把幫派變成了公司,砍掉了各種見不得光的產業。
之前營救臥底行動,就是一次利益交換。
龍幫已經接近上岸,現在輪到狼幫了。
辰北聯絡阿鑫,藉助了阿鑫的人脈與力量,推進了狼幫的洗白。
—— 「香灣狼行千里科技有限公司」的招牌掛上去那天,天氣很好,艷陽高照。
辦公樓是租的,在城東新開發的商業區,三層獨棟,玻璃幕牆,門口擺了兩排花籃。
花籃是各家幫派送來的,上面的飄帶寫著「生意興隆」「財源廣進」之類的話,跟普通公司開張沒什麼兩樣。
辰北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繫著紅綢的剪刀,旁邊站著阿鑫。
阿鑫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已經不太像一個幫派老大,倒像是一個正經生意人。
他沖辰北笑了笑,兩人同時剪斷了彩帶,周圍響起掌聲。
掌聲主要來自門口站著的那排人。
斷眉、大奎、狼幫各條街的管事,全都來了。
野狗子跟404那些玩家沒有過來捧場,對剪彩這種事沒什麼興趣。辰北並沒有強求,剪彩確實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大家穿得比平時正式,西裝領帶皮鞋,但站姿還是帶著幾分散漫,有的靠在牆上,有的把手插在口袋裡,怎麼看都不像正經公司的員工。
儀式很簡單,剪完彩,大家進樓里參觀了一圈。
一樓是前台和會客區,二樓是辦公區,三樓是會議室和辰北的辦公室。裝修是阿鑫那邊幫忙找的人,簡約風格,牆上掛著幾幅印刷畫,桌上擺著嶄新的電腦和電話。 參觀完,辰北在二樓會議室開了一個短會。
其實就幾句話。
大意是,公司開起來了,以後大家的名片上印的都是正經頭銜,對外說話注意分寸,別張口閉口還是道上那一套。
說完就散了,大家各自找地方坐著喝茶。
辰北回了三樓辦公室。斷眉跟上來,關上門,往沙發上一坐,扯了扯領帶。
「這玩意兒勒脖子。」斷眉把領帶鬆開,喘了口氣,「以前光著膀子掄刀的時候,也沒覺得這麼難受。」
「忍忍,過段時間就習慣了。」辰北倒了杯茶,推過去。
斷眉接過茶,喝了一口,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下面的人在嘀咕。」斷眉把茶杯放下,壓低了聲音,「不少兄弟抱怨,說現在管得太嚴了。以前出門帶槍是常事,現在公司里的人不能隨身帶傢伙了,頂多揣個彈簧刀。有的人晚上看場子,以前腰裡別著槍,現在只能拿對講機。他們說渾身不自在。」
辰北端起茶杯,沒說話。
斷眉繼續道:「還有人抱怨,說現在開公司了,很多以前的生意不能做了,收入少了一大截。幾個管事的私下裡算過,光是砍掉的那些場子,每個月少進帳這個數。」他伸出一隻手比了比。 「他們想繼續做?」
「想。但不敢說出來。知道你定了規矩,誰也不敢當出頭鳥。可私底下,牢騷不少。」
辰北把茶杯放下。
「讓他們嘀咕。嘀咕歸嘀咕,規矩不能破。收入降低只是暫時的,很快會有乾淨的生意頂上。不管幫派收入怎麼變化,該給小弟開的報酬,一分也不會少。」
「好吧。我會勸勸他們。」
「也不用說太多,如果有誰接受不了改變,還想繼續過以前那種打打殺殺的日子,可以離開幫派,另尋出路。對我來說,重要的是這家公司立起來,公司裡面的人是誰,沒那麼重要。」
「唉……」
斷眉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
辰北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幾個穿西裝的小弟在門口站崗,腰裡確實沒有槍,只別著對講機。
「斷眉。」
「嗯?」 「去跟大家說一聲,晚上我請客吃飯。地方隨便挑,儘管宰我。」
「行啊!這下他們可要高興了。」
斷眉笑了一聲,站起來往外走。
剪彩儀式就這麼過去了。公司開起來了,牌匾掛上了,名片印好了。
至於下面的人,發發牢騷無所謂,別拖後腿就行。實在接受不了的,大可以一拍兩散,並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