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允棠看了眼手裡的房卡,確信自己沒有走錯房。
她眼神疑惑地看向蕭凜,「蕭隊,你走錯房間了吧?」
蕭凜垂眸看著她,沒有說話。
葉允棠被他漆黑幽沉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
她握著房卡的手指,緊了緊。
他緊盯著她,讓她覺得莫名有些慌。
但她又覺得這種慌,毫無意義。
深吸口氣後,她對他說道,「麻煩讓讓,我要進去了。」
「葉允棠,我想跟你聊聊。」他終於開口,嗓音低沉暗啞。
聽到他連名帶姓的叫她,葉允棠的心臟,好似漏跳了一拍。
「聊工作上的事嗎?」葉允棠問道。
男人眸色愈發暗沉,「私事。」
葉允棠,「……」
蕭凜,「我住的單人間,去我房間?」
葉允棠一陣無語。
她才不要去他房間。
見她站著不動,也不說話,他緊抿了下薄唇後說道,「你若不怕被人看見,站在走廊里說也行。」
葉允棠,「是不是不說,你就會一直站在這裡不走?」
蕭凜點頭,「是。」
「去天台吧,你先過去,我放了東西再上去。」
蕭凜朝葉允棠手裡提著的甜品盒子看了眼,他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但又什麼都沒有說。
他邁開長腿,朝電梯方向走去。
葉允棠刷卡進了房間,將沈宴送她的甜品放下後,出門上了天台。
天台上沒有人,葉允棠找了一圈,在一個角落裡找到正在把玩打火機的男人。
他微微低垂著腦袋,戴著腕錶的那隻手抄在褲兜,眉眼顯得深邃又幽沉。
葉允棠挺直腰杆,朝他走去。
她穿著高跟鞋,隨著她靠近,鞋跟敲擊在地面,發出有節奏的清脆聲響。
蕭凜朝她看來。
晚風吹拂,有幾縷髮絲吹到她頰邊,她抬起手撥了撥。
兩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
葉允棠不想讓自己露怯,她努力保持淡然自若的神情。
離他還有幾步之遙時,她主動開口打破沉默,「蕭隊要跟我聊什麼?」
蕭凜將打火機收進褲兜,他嗓音低沉的開口,「白初薇在拘留室見柳倩倩那天,原本我跟老楊一起值守,但老楊中途有事被邵局叫了過去,白初薇受到刺激大出血,發生得相當突然,若是我去叫值班室的警員過來,至少得兩三分鐘,白初薇當時情況緊急,隨時要暈過去。」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栽倒在地上後再磕到,只能先將人打橫送往醫院,去醫院途中,我給領導打電話報備,所有流程都走得清清楚楚。」
「我是刑警隊長,得守規矩,但規矩之上,也得守良心。我救她,是出於人道,跟她是誰沒有關係。」
「如果當時我的舉動,讓你心裡產生了不舒服的感覺,我應該自我反省,及時跟你溝通。」
葉允棠有些訝然。
沒想到他會突然解釋他送白初薇去醫院的事情。
葉允棠抿了抿唇瓣後說道,「你我都是公職人員,我並沒有覺得你送白初薇去醫院有什麼不妥,我想跟你劃清界線,保持距離,是我自己的問題。」
她怕再相處下去,她會守不住自己的心。
他的個人魅力,比她想像中要大。
若是淪陷了,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蕭凜劍眉緊皺地看著葉允棠,眼底情緒複雜暗沉。
在破案上,他推理、偵查能力都不錯。
但在跟女人的感情方面,他可以說是一張白紙。
這些天,他思來想去,都沒能想明白,她為什麼說變就變?
除了那天她撞到他抱白初薇去醫院的事。
她生氣了?吃醋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最近在單位,她都刻意避著他,好似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今天聯誼活動,他好幾次看向她,她卻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他心裡有氣。
氣她主動睡了他,撩了他,又拍拍屁股走人。
他想要保持骨氣不搭理她,可是看到她和沈宴在舞台上四手聯彈,他的心,好似被什麼東西抓。
很不好受。
他和她都是太過驕傲的性子,天知道他主動過來找她,鼓足了多大勇氣。
他並不愛解釋,可還是放下面子,跟她解釋了那天送白初薇去醫院的事情。
「蕭凜,你喜歡上我了嗎?」葉允棠突然問道。
蕭凜輪廓線條驟然緊繃,「我不知道。」
以前從未有過喜歡人的經歷,所以,他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上了葉允棠?
還是因為她是他第一個女人,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葉允棠緊抿了下唇瓣,「其實你是不甘心,你不甘心我們之間的關係,由我主導,從我們第一次上床,我就看出來你骨子裡是個很要強的人,我給你一萬塊,你馬上拉著我再做一次,然後也給了我一萬塊。這次我提出以後不再私下糾纏,你肯定覺得沒面子,被傷到了自尊心,你想要報復回來是嗎?」
蕭凜劍眉緊皺,他眸色凌厲道,「不是,我沒有想過報復,我比我想像中要更加在乎你,看到你和沈宴彈琴,我心裡很不舒服。」
葉允棠愣了愣。
她沒想到他會如此坦誠。
「你這樣說,我倒是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其實及時將那股不舒服收回去,將不該生出來的心思,掐斷在萌芽里,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蕭凜上前一步,他大掌按住葉允棠纖細的肩膀,他低頭看向她,眸光幽深得好似要將她吸附進去,「所以,看到我抱白初薇去醫院那天,你就決定將萌芽掐斷了是嗎?」
葉允棠看了眼男人按在她肩膀上的大掌,指骨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像蓄勢爆發的蔓藤,沿著腕骨一直蜿蜒到小臂,繃出遒勁又強悍的弧度,透著股隱忍的侵略感與性張力。
葉允棠長睫輕輕顫動,視線有些不知該往哪裡放,「再說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我們保留最後一份做同事的體面,不好嗎?」
男人並沒有鬆開她的打算,他俯首,英俊的臉龐朝她靠近,「如果,我說不好呢?」
葉允棠的心臟,猛地跳了跳,「你應該不是糾纏不清的那種人。」
男人黑眸漆漆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