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會所找那保安時，保安不在，讓值班的工作人員聯繫他，才把他叫出來。
江虞在附近找了家茶樓，給他點了好吃的好喝的，說想跟他打聽點事。
保安叫黃永，沒當保安前，做過一段時間討債的。
那時候江國棟欠錢不還，他們就跑去找江國棟的女兒要債。
那麼多欠債人里，就屬江虞長的最好看。
所以黃永對江虞印象很深，這也是為什麼時隔幾年後，他還能一眼認出江虞。
江虞對他印象也挺深，因為他們兩個人曾經同流合污過。
「你上次說『再』去找我男朋友。」江虞直奔主題的問，「是什麼意思？你見過我男朋友？」
黃永做了一個點鈔手勢的動作，「想知道啊，我總得有點好處吧。」
「你想要多少錢？」
黃永打量江虞：「看你這穿衣打扮，現在應該過的挺不錯吧，這是又傍上新的大款了？」
江虞讓他少說廢話。
「我也不要多，你給個十萬八萬吧。」
江虞起身就走。
「哎哎。」黃永攔住她，「你看你這人，現在都能來夜店消費了，又不差錢。」
見江虞只是冷眼看著他，咬咬牙說：「要是嫌貴了，也可以打個折。」
江虞：「給你500。」
「……這是想打聽事的態度嗎？」
「你以為我一定要打聽嗎，我也就是閒的無聊找點樂子，實話跟你說吧，我和他早就結婚了，我也不怕你去找他跟他說我當年乾的那些事。」
黃永一聽傻眼：「那個冤大頭竟然還娶了你？」
江虞：「……」
「我沒想到真有男人願意當大冤種，看來長的漂亮還是有點用，我都跟他說了那天晚上你和我是演戲，就是為了宰他，沒想到他還能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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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虞驚駭不已：「你早就跟他見過面了？」
黃永喝了口茶，「你男人沒跟你說啊？」
「跟我說什麼？」
「嘿嘿，你倆還挺有意思哈，周瑜和黃蓋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江虞心裡早就亂成了一片，思維都是混沌的，完全無法思考，「別賣關子了，你趕緊說，說完我給你一千，別再跟我討價還價。」
「和你老公比起來，你還真是摳門。」
「不說是吧，那好，這些茶點都沒付錢，你去給吧，我回去問我老公，懶得跟你閒扯。」
「說說說，我說，你這人真是的，求人也該有求人的態度吧。」
江虞面無表情：「我問，你答。第一個問題，你是什麼時候和我老公見的面？」
江虞震驚：「是他找的你？不是你找的他？」
「我找他幹啥，我都要拉你去小旅館了，怎麼可能會主動找他。」
「他找你幹什麼？」
「他請我上車的時候，我和你一樣的想法。」黃永回憶了下，「其實當時都沒認出他，他自爆家門，說是你男朋友，我以為他要打我呢，他說要請我吃飯。」
「然後呢？」
「你男人就帶我去吃飯了啊，好傢夥，特別高檔的酒樓，菜老貴了，就我們兩個人，點了二十道菜，吃人嘴軟，拿人手軟，他這麼客氣，我對他也客客氣氣的，問他找我有什麼事。」
江虞目不轉睛盯著：「他怎麼說？」
「他問我，我們有幾個討債人到學校去堵你，除了打過你，還對你做過什麼，我看他那樣子，好像是來替你打抱不平的，我當然不會出賣自己兄弟，就說對你沒做啥，知道你一個窮學生還不起債，除了嚇唬嚇唬你，搞崩潰你的心理防線之外，啥也做不了。」
江虞冷笑。
那些討債的除了嚇唬她，做的最多的就是威逼和利誘。
他們讓她去網貸、裸貸，或者出賣肉體。
說這些來錢快。
這個姓黃的還勸過她，說她長的漂亮，又是年輕大學生，找個有錢老男人，替她爸還債分分鐘的事。
江虞從小被這些討債的煩，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類似的話。
「你跟我老公說我們演戲是為了宰他？」
「我本來不想說的，可你老公誤會我們有一腿，他看到我們一起去了小旅館，說我再做出強迫你之類的事，下次請我吃的就不是飯菜了。」
「我知道他這是先禮後兵呢，就對他說我們啥事也沒有，嘴巴一快，說那晚拉你去小旅館，其實是在演戲。」
江虞心跳快的簡直要從喉嚨里蹦出來了，「然後呢。」
「你男朋友當時聽了就問我演戲是什麼意思？我想著說都說了，就乾脆全跟他說了。」
「你……怎麼說的？」
「我跟他說，是你主動找的我，給了我一千塊，讓我晚上去學校找你，只要你一給我發消息，我就出現在你面前，把你拉走。」
黃永說完摸了摸腰，想起當年那晚的遭遇，「說起來還是老子吃虧了，你跟我說只要拉著你往小旅館走，到了小旅館門口，你掙脫跑掉，這事就完了。」
「可他媽的，當年不知道誰在背後踹了老子一腳，一把我踹進垃圾堆，那破巷子又黑又沒燈，等我從垃圾堆里爬出來，連條狗影都沒看到。」
江虞根本不知道他在嘰里呱啦說什麼，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沈承晏既然知道了她當年幹的好事。
為什麼從來沒有拆穿她，質問她？
甚至對她的態度，也沒有發生絲毫的改變。
後面他還主動拿出一筆錢給江國棟還債。
「我老公……當時聽完你說的話，他什麼反應？」過了好一會兒，江虞才又開口問。
「我想想，你男人當時聽完沉默了，沉默了老半天，然後就笑了。」
江虞皺眉：「笑了？什麼樣的笑？譏笑，嘲笑，失望的笑，憤怒的笑？」
「都不是，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笑，有點無奈，有點啼笑皆非，表情是那種『他媽的老子上當了』的意思。」
江虞：「……」
「不過你還別說，你男人真挺仗義的，他臨走前跟我說，如果以後你爹再欠錢，還是我去找你討債的話，讓我別嚇唬你，也別去煩你，有啥事找他就行。還跟我說，今天我們見面的事，也別讓你知道，可能是怕我泄密還是啥的，給了我一萬封口費呢。」
江虞垂下眼睛，盯著面前碟子裡的小點心，後知後覺的想。
似乎也是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討債的來找過她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