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了暴雨,漆黑夜幕偶爾傳出沉悶雷聲,雨珠砸在窗戶又急又響。
聞以笙做了噩夢,驚醒時墨色的天恰巧划過一道閃電。
她一身冷汗,被子從肩頭滑落,睡衣下的身子伶仃單薄,白膩纖細的頸子仿佛一折就斷。
聞以笙打開燈,聽到外面偶爾伴隨著雷響的急驟雨聲。
她並不害怕打雷。
摸到床頭柜子上的腕錶,凌晨一點。聞以笙抿抿乾澀的唇,掀開被子出了臥室。
渴。
走到客廳,她一愣,低頭,雪白骨感的一雙腳踩在冰冷地板,聞以笙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穿鞋。
算了。
暴雨像猙獰野獸侵蝕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透過落地窗能清晰觀賞到夜色雨景。
房內太過靜謐,小夜燈照不到的角落昏暗幽深,聞以笙突然感覺到刺骨的陰冷。
她接了杯熱水,蜷腿窩進柔軟沙發,捧著杯子小口喝著。
聞以笙看了眼溫執住的次臥房門緊閉,他在睡覺。
咔嚓。
入戶門突然傳來響聲。
聞以笙眼睫一顫,尚沒做出反應,入戶門從外打開。
接著是放東西的細碎聲響,之後,啪,客廳的燈被打開。
聞以笙坐的角度正對玄關,燈光一亮,她看到了走進來的人。
男生高瘦,面相溫柔,斯斯文文的,半濕的額發下一雙眼卻陰鬱泛寒,此刻一點也不溫和。
溫執換鞋的動作一僵,抬頭看過去,視線和表情茫然的聞以笙相對,他也明顯的愣了下。
「阿笙?」溫執表情柔和下來,眼裡的郁色褪去,「怎麼沒睡覺,還在這坐著。」
聞以笙咽下水,唇畔在燈下泛著淺淺光澤。
「渴醒了。」
她上下掃了眼溫執,男生手裡拿著一件還在滴水的黑雨衣,黑色靴子皮面有明顯水漬,褲腿被洇濕小片,看得出來外面雨勢真的很大。
聞以笙呼吸放輕問:「你去哪了?」
現在是凌晨一點,他該在睡覺不是嗎。
溫執垂眼,淡然地放好雨衣,將換下的黑靴放去門外,再關上門,「是我外公半夜病發,接到消息後我就急著趕過去,怕吵到你就沒和你講。」
老人病重,外孫著急探病,人之常情。
沒有小輩會拿老人的身體開玩笑。聞以笙不疑有它。
更何況,還是他母親那邊的親人。
她記得,李娜說過,溫從南不讓溫執去見母親,他在晚上卻還是偷偷去墓園守了一夜,而她也親眼在監控里查到那晚他確實出了溫家一夜未歸。
溫執一定很想念他去世的母親。
「哦。」
「你外公,身體沒事吧?」
「沒大事,老毛病了,有人守著我就先回來了。」
溫執身上淋到了雨,沒靠近她:「我先去沖個澡,明天還要上學,你喝完水回去睡覺。」
聞以笙輕輕點頭。
溫執從鞋櫃裡拿了雙卡通兔子拖鞋,放在沙發邊,沉聲叮囑:「地上涼。」
~
下周期中考。
在充斥著濃厚的緊張學習氛圍中,聞以笙封閉在自己的學習世界。像和其他人隔絕一樣。
衛瀾想了下,說:「笙笙,期中考完就要調座位了,按你的成績肯定不用再和溫學神同桌。」
聞以笙一頓,手裡的筆尖打滑,在紙上留下一道歪斜筆痕。
她情緒不可抑止地變得萎靡起來……
慣性是最可怕的,一旦慣性成為依賴,就會不安,會害怕失去。
聞以笙現在有溫執陪著才會安心,長時間看不到他的身影都會忐忑心惶惶。
她還是想和溫執坐同桌。
~
同時南川大學近日還發生了件離奇的事,有一個大二男學生無故失蹤了。
據說是在下暴雨的那晚不見的,但等他家人和學校發現失蹤,那已經是下暴雨的第二天下午了,所以到底是哪個時間段失蹤的、失蹤地點,都不詳細。
這事家長要求學校暫時保密,富豪名流的子女遭綁架不是稀有事,如果真是歹徒為錢綁架那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那個男生平時愛玩,三教九流接觸的多,圈子裡還是有不少人知道了內情。
一班有個男生不知從哪得來的消息:「邵雨失蹤了你們誰知道?」
「邵雨我知道!大二的年級校霸,平時可橫了,連學校 的輔導員都敢直接揍,他怎麼、失蹤嗎?」
「對,你們還記不記得前天夜裡下暴雨?」
「記得,雨可大了,京市有幾個地方都被淹了。」
「聽說就是那天夜裡,邵雨和幾個同學在酒吧嗨,反正不知怎麼人就不見了,幾個人都喝得不少,誰也說不清邵雨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太詭異了,那這都兩天了,邵雨還沒被找到嗎?」
謝予趴在桌上枕著胳膊睡覺,他突然睜眼,議論的幾個男生離他近,他全聽到了。
那男生嘆了聲,又說:「沒有!邵雨家長就等著歹徒那邊打電話來呢,可都兩天了根本沒個信,還不知道邵雨是什麼情況呢!」
有人倒抽一口氣,欲言又止:「該,該……該不會是死了吧?」
「操,別說了別說了!雞皮嘎達起來啦!」幾個男生打了個冷戰,趕緊做鳥獸狀散開回位子了。
謝予轉頭看向後排。
溫執和聞以笙還沒來教室……
謝予皺了下眉,不知在想什麼,隨即又趴下睡覺。
他知道溫執心裡有數,身邊有了聞以笙,溫執也就有了顧忌,不可能真的鬧出人命。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