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上的那條匿名視頻火了,已經傳到了年級主任那裡。
李幼雪被喊到辦公室,有視頻為證,她連狡辯都沒辦法做。
之前冤枉了聞以笙的學生追悔莫及,尷尬又愧疚,紛紛轉頭報怨李幼雪,好像這樣就能補償對聞以笙的傷害一樣。
「這李幼雪是不是有什麼大病啊,去陷害一個乖乖學生,她一個女孩心理怎麼這麼陰暗。」
「就我一個人好奇,在論壇匿名傳那條視頻的人是誰嗎?」
後面大家又開始猜測匿名人的身份。
而被孤立針對的人變成了李幼雪。
期中考試之後,她就再也沒出現,聽說是轉校了。
~
聞以笙的在校生活還原安寧,她的情緒也看似恢復正常。
有同學來找她討論習題,她會認真的一起討論,再面對同學的親近和帶有歉意的關懷,她一概是用看不出異樣的微笑回應。以此掩藏住心中淡淡的厭意。
就在期中考試成績出來後,她的成績排名進入了前四十里,這代表她要和溫執分開坐了。
果不其然,晚自習上黃開朗走進教室,手裡拿著成績單,按照成績排名要重新安排座位,聞以笙和一個女生坐了同桌。
直到放學,聞以笙都沒有異樣,她好像很適應新的座位和同桌。
可就在回到家,聞以笙一進門就頭也不回地跑進了臥室,她躲在房間裡忍不住偷偷哭了出來。
溫執驚訝了一下,追過去卻被砰的一聲隔在門外:「阿笙?」
他好像什麼都不知道,焦急地敲門,隔著房門喊她,這種時候語氣也溫和無害:「阿笙,你怎麼了?」
「是在學校遇到什麼事了嗎,先把門打開我們聊一下,別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讓人擔心啊?」
聞以笙趴在書桌上,呼吸都在哽咽,她一張口肯定就是哭腔,所以她不想說話讓溫執發現她在哭。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就像離不開溫執了一樣。
她一方面深深地唾棄這樣的自己,一方面看不到溫執就會感覺到無助的不安。新的座位很好,同桌也很好,可她卻覺得自己游離在世界之外。
「阿笙,我要用備用鑰匙把門打開了。」
溫執提前說了一句,開門進去。
「別進來……」聞以笙毫無勢力的一聲沒能阻止他,溫執進來就看到她哭得發紅的一雙杏眼,濡濕的睫毛揣揣不安地撲閃。
溫執走過去,指骨攥緊了一下筋骨鼓起,壓抑住躁動的念頭,溫聲問:「為什麼哭?」
「……」聞以笙轉過臉,後腦勺對著他搖了下。
「阿笙,」溫執伸手半強迫性地轉過她的臉,專注凝視她清澈的眼睛,嗓音沉沉:「告訴我,為什麼哭?」
聞以笙被迫望著他一愣,含在眼眶裡的一滴眼淚就這麼流了下來,邊搖頭邊掉眼淚。
「我不知道……」
她恐慌而無助地垂下眼皮,唇被咬的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這副仿佛被人蹂躪的脆弱模樣在溫執眼裡有多麼漂亮。
像易碎的寶貝,他只有牢牢拴在身邊才能安心啊。
而聞以笙腦子亂成一團,像個被人拆解重組了一樣的機器人,所有數據機能紊亂。
溫執幫她擦了眼淚,摁著她的肩膀靠在自己懷裡,輕聲安撫:「是不是因為今天換了座位,你不想和我分開坐,所以才哭?」
聞以笙不想承認,可她也不擅長撒謊,靠在他肩膀點了頭。
「或許……是這樣。」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溫執嘴角愜意地勾起。
他卻裝模作樣的輕輕嘆了聲,嗓音無奈,「阿笙就這麼離不開我麼,還哭鼻子了,以後可要怎麼辦啊。」
溫執滿足了,無比滿足。
聞以笙已經十足十地依賴他、並且只有他、離不開他。
溫執想,就這樣直到永遠,直到死好了,他的阿笙。
「別哭了。」溫執輕笑著揉揉她的頭髮。
「明天哥哥找班主任申請一下,我們繼續做同桌還不行嗎,乖。」
聞以笙怔了好大會,起身推開他,輕輕搖頭,「還是不要搞特殊了。」
話雖這麼說,她細細柔軟的手指卻抓緊著他的衣擺,小模樣顯然是萬分糾結不捨得的。
溫執眉梢微挑,歪頭,指尖撥了下她還濕濕顫顫的睫毛,嘴角一彎:「好吧,哥哥都聽阿笙的。」
瘋子其實都是有一點自戀、自傲、自以為是的,他們擅長玩弄人心無視法則,就像高高在上的神一樣。
所以溫執現在非常自信了,他成功了,聞以笙已經離不開自己,完全就是離開他兩米遠就會難受的哭鼻子啊……
所以他願意適當的去給她一些自由。他陪她一起見識世間繁華。
溫執現在完全沉迷在對未來美好的遐想了。他已經在想他們談戀愛以後的第一次在哪裡做氣氛更好……
他們要去愛爾蘭領證結婚,阿笙喜歡跳舞他就做她唯一且永生忠誠的觀眾,他不喜歡小孩,如果聞以笙同意,他們一輩子也不需要孩子……
光是想想這些溫執心都要化了,眼神也柔軟的不可思議:「阿笙想吃什麼,我去做夜宵。」
聞以笙完全不知道、溫執已經在心裡將她餘生的一切都規劃好了。
她搖頭,「我不餓。」
「好,那我幫你溫一杯牛奶,去洗澡吧。」溫執說。
有時候精神控制是雙向的。
溫執費盡心思去掌控聞以笙,而他也因為聞以笙短暫的依賴,掉幾滴眼淚就感觸到忘乎所以。
只是後來,事情完全沒有往他規劃的方向發展。
聞以笙將他所有臆想冷冷擊碎,給予他的只有充滿極度厭惡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