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舟的生日在國慶小長假裡。
上次聞以笙送了他一隻廉價鑰匙扣,還是葉禾畫買的,聞以笙一直記在心裡,挺不好意思的。
這次她要認真送個禮物,思來想去,又覺得路知舟這種大少爺什麼都不缺。
她決定親手做份蔓越莓曲奇餅乾當生日禮物。
聞以笙廚藝不怎麼樣,但做小餅乾還是有點天賦在的。
廚房裡什麼烘焙器具和材料都有,溫執經常會給她做糕點。
溫執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拿著毛巾擦頭髮,掃了圈客廳不見人,微微蹙眉,聽到動靜走向廚房,就看到聞以笙在料理台前忙活。
他陰沉沉的臉色柔和下來,走過去,彎腰從後摟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在幹嘛?」
聞以笙一抖,嚇得小心臟提起,肩膀瑟縮:「做……餅乾。」
他經常這樣,會突然抱她,聞以笙如果牴觸,他就會十分不解的樣子。
哥哥抱一下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大反應。
聞以笙已經在他近乎洗腦的謬論中逐漸迷惘。
「阿笙是做給哥哥吃的嗎?」溫執的呼吸貼在她耳邊輕喘。
他剛洗完澡,發尾還半濕著,涼涼的,蹭著她的細膩肌膚。
聞以笙不舒服地偏頭避開:「是給路知舟的生日禮物。但我做的多,可以先給你吃,給他留一份。」
把他放在第一位的這種話,溫執聽了,心中的不悅漸漸撫平。
他抱著,將她轉過身來,和他面對面相視。
「阿笙幫哥哥擦頭髮好不好?」溫執撒嬌一樣,溫柔呢喃。
他用柔和而請求的語氣,其實不允許拒絕。
「嗯。」聞以笙伸手,拿過白色毛巾,覆在他柔軟髮絲上,認真擦拭。
溫執專注盯著她的五官,淡色眼睛沉沉,陰暗幽深。
好想接吻。
咬。
舔。
吃掉。
「嗯……」聞以笙咬唇輕哼,柔軟腰肢被一雙手緊握。
那雙手仿佛失控,力道很重還不自覺,掐得她要逼出了眼淚。
「你幹什麼啊。」她推他肩膀。
溫執回神,立刻鬆了手。
剛才真是想接吻想瘋了,一時間力道沒控制。
他道歉,光是想想都知道,他一定把她那裡弄出印子了。
阿笙的皮膚又白又脆弱,以後也經不起他一分折騰。
「對不起,我剛才在想事情……」溫執有幾分愧疚,輕哄,「別生我氣好嗎。」
少女眼睫濕潤,黑髮散著很可憐:「你出去,不要打擾我做餅乾了。」
「好。」溫執難得聽話,摸摸她的頭髮,「手機給我。」
聞以笙指尖緊了緊,還是從兜里摸出手機給他。
溫執輕眯了下眼,出了廚房,隨意坐在沙發上,拿著她的手機檢查。
拜溫執所賜,聞以笙的朋友圈子簡單幹淨到寥寥無幾。
微信信息通話記錄里全是他。
溫執看完手機,靠在沙發上,眼神很淡,他想了想從兜里摸出一個類似u盤一樣的東西,插進聞以笙的手機孔。
放下手機,打開茶几上的筆記本,手指在鍵盤敲擊幾下。
微信通話里沒什麼可疑處。
信息記錄……
溫執表情一冷,嘴角漸漸抿直,眉眼覆滿陰翳。
下午3:40,【阿姐。】
『你怎麼有我手機號?』
【忘了嗎,阿姐給我打過電話。】
『……』
【阿姐如果覺得煩惱,我不會打擾你的。】
【阿姐。】
【阿姐?】
晚上6:50;『……你肚子還疼嗎?』
晚上6:50;【有一點不舒服,我在食堂吃飯,為什麼找不到阿姐。】
晚上7:45;『少吃辣,我不在食堂吃。』
【記住了!阿姐是不喜歡吃食堂的菜嗎?】
晚上10:26;『嗯,以後別給我發消息了。』
(已將對方拉進黑名單)
溫執平靜地看著屏幕上的信息紀錄。
沒關係,只是普通的聊天罷了。
現在是晚上10:53,即便就在半小時前,聞以笙還在和對方聊啊聊,然後把信息紀錄全刪了,刻意掩蓋對方的存在也不算什麼。
溫執仰頭靠在沙發上,深吸一口氣,捏了捏眉心。
不算什麼……
砰!硬物撞擊的巨響。他猛得將那隻手機扔在地上。
手機完全報廢,玻璃屏幕在撞擊瞬間裂開了無數道紋路。破碎到難以修復。
廚房裡,聞以笙把模具里做好的餅乾送進烤箱後,就聽到外面一聲響。
她心口一跳,莫名慌了幾分。
走到客廳,就看到牆邊躺著的破爛手機。
聞以笙不知所措,抬眼,對上了那人看過來的視線。
「你幹了什麼,這是我的手機……」她還算鎮定,有些委屈。
溫執眼皮半垂,目光過於死沉,暖色的燈光也無法柔化他周身的陰森戾氣。
他臉上卻沒有一丁點表情,平靜冰冷,令人悚然。
哪裡還有半分溫柔哥哥的模樣。
面對這樣的溫執,聞以笙心底不可抑制地升出一股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哪裡讓他不高興了。
祁麟的信息她刪得乾乾淨淨。
一想到祁麟,聞以笙更覺得此刻窒息。
祁麟身上有一種少年的特質,自由,無畏,純粹。她和他待在一起也仿佛會感染,很輕鬆。
溫執看著她半晌,忽然笑了出來。
多乖啊。
多可憐啊。
溫執從沒發現原來聞以笙比他還會演戲。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狗,自以為是的傻狗,完全被聞以笙的外表欺騙、耍得團團轉了啊。
畢竟她半小時前還和奶狗弟弟聊天。
轉眼就刪了信息、裝出一副乖巧無辜的樣子來應對自己。